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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组长看着他，点了点头：“能认识到问题，能改正问题，就是好同志。”
他又问：“整改之后，还有没有信心把这个项目搞好？”
周海军一拍胸脯：“有信心！这个项目搞好了，南乐的经济就能翻身。搞不好，我周海军提着脑袋来见您！”
方组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南乐回来，方组长又去了长乐市的宣丰县。
方敏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干练。
方组长没有去县委大院，而是直接去了一个乡镇。
在乡镇便民服务中心，他随机问了几个来办事的老百姓，问他们对政府工作满不满意、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百姓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说满意，有的说不满意，有的说比以前好了，有的说还差得远。
方组长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从乡镇回来，方组长又去了县整改办，查看了整改台账和相关资料。
方敏把整改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从问题的发现到整改措施的制定，从整改进展到取得的成效，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方组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方敏同志，宣丰县的问题，表面上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根子上是政绩观出了问题。搞‘痕迹管理’，初衷是好的，想通过信息化手段提高效率。但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老百姓的感受、基层干部的感受。”
方敏低着头，不说话。
“整改不能只停留在停掉系统、减少报表上，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什么是政绩？不是搞了多少花架子、填了多少表格、开了多少会，而是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基层干部的负担重不重。这个道理，你要记在心里，落实到行动上。”
方敏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方组长在北川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跑了四个地市、七个县区、十几个乡镇、二十多个整改点位。
他看到了成绩，也看到了不足。
成绩是，北川对巡视组反馈的问题高度重视，整改措施有力，整改成效明显。
不足是，有些问题的整改还不够深入，存在“上热下冷”的现象；有些问题的整改还停留在表面，没有触及根本；有些问题的整改还缺乏长效机制，容易反弹。
临走的前一天，方组长在省委小会议室跟胡步云、郑国涛谈了一次话。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步云同志，国涛同志，这次‘回头看’，总的来说，北川的整改工作是认真的、有力的、富有成效的。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主要领导亲自抓，分管领导具体抓，各部门各单位协同推进，形成了整改合力。这一点，我们是充分肯定的。”
胡步云和郑国涛都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但是，”方组长话锋一转，“整改工作还存在一些不足。主要表现在：一是‘上热下冷’的现象依然存在。省里重视，下面有些单位重视不够，存在‘等、靠、拖’的思想。二是整改不够深入。有些问题的整改还停留在表面，没有触及根本；有些问题的整改还缺乏长效机制，容易反弹。三是部分干部的思想认识还不到位。把整改当作‘过关’，而不是当作改进工作的契机。”
方组长看着胡步云：“步云同志，你是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是整改工作的第一责任人。整改工作中存在的这些问题，你有责任。”
胡步云点了点头：“方组长说得对，我有责任。回去之后，我会认真反思，进一步加大整改力度，确保问题整改到位。”
方组长又看着郑国涛：“国涛同志，你是省长，是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整改工作中涉及到政府层面的问题，你要亲自抓、亲自督，不能当甩手掌柜。”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方组长放心，我会盯紧的。”
方组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缓和了一些。
“总的来说，北川的整改工作是值得肯定的。虽然还存在一些不足，但方向是对的，措施是实的，成效是明显的。我们会把这次‘回头看’的情况，如实向京都汇报。”
他站起来，跟胡步云和郑国涛握了握手。
“步云同志，国涛同志，北川的工作，任重道远。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种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把北川的事情办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老百姓的期望。”
方组长走后，胡步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曹东来的号码。
“东来，明天上午召开整改工作领导小组会议，传达方组长的讲话精神，研究下一步整改工作。”
曹东来应了下来。
胡步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巡视组走了，但整改还在继续。方组长说得对，整改不是“过关”，而是改进工作的契机。
他自己在北川还要走多远的路，他不知道，但北川，一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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