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杀道唯尊》最新章节。
“我要离开落云城。”
张道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淡。周元愣了一下,苏瑶则眯起了眼睛。
“现在?”苏瑶问。
“明天一早。”
周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手还按在胸口那块石头上,指节泛白。
苏瑶靠回椅背,盯着张道玄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是怕清虚宗的人查到你头上?”
“我怕麻烦。”张道玄说,“麻烦来了,躲不开就绕开。”
“那你绕得开吗?”苏瑶指了指桌上的竹简,“那块石头是上古灵宝玉的碎片,你手上那枚古玉也是。清虚宗找了这东西上百年,你觉得他们会让你绕开?”
张道玄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了。古玉和那块黑石头散发的气息同源,古玉的反应也证明了它们本是一体。青竹老人是怎么死的?被仇家追杀。赵无极是怎么死的?被清虚宗追杀。他张道玄拿着古玉在越国境内到处跑,能活到现在,纯粹是运气。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所以我才要走。”他说,“落云城已经不安全了。清虚宗的人能进城,说明散修联盟和他们有默契。今天他们查的是周元,明天可能就是我了。”
周元终于开口:“道玄,你没必要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张道玄打断他,“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不想被卷进这潭浑水。假的是,如果周元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可能还会在落云城再待一阵子,等修为到了五层再走。但周元来了,麻烦来了,他不得不提前动身。
苏瑶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符箓,放在桌上。符纸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银色的符文,灵气波动稳定而内敛。
“隐身符,高阶的。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看不穿。一张能管半个时辰。”
张道玄看了看符箓,又看了看苏瑶:“什么价?”
“送你。”苏瑶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张道玄把符箓收进储物袋,没接话。人情这东西,欠多了就还不清了。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周元也把那块石头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攥了攥,递给张道玄。
“你拿着吧。”
张道玄看着那块石头,没接。
“留着。这是你师父用命换的。”
周元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泛红,但没再坚持。他把石头塞回怀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跟你一起走。”
“你留在这里。”张道玄说,“苏瑶能护住你。”
“我护不住。”苏瑶接得很快,“散修联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上面还有长老,还有盟主。清虚宗真要人,我拦不住。”
张道玄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实在。苏瑶在散修联盟有些地位,但还没到能跟清虚宗叫板的程度。
周元抬起头,看着张道玄:“你看,她护不住。那我还是跟你走吧。”
张道玄沉默了。
两个人走,目标大,容易被盯上。但把周元一个人丢在落云城,他不放心。清虚宗的人已经进城了,查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一起走。”他说,“但得分开走。”
苏瑶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从落云城西门出去,翻过一道悬崖,穿过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山,往东北方向走三天,能到一个小镇。小镇不在任何势力的地盘上,三不管的地方,鱼龙混杂,但也适合藏身。
“到了镇上,找一个叫‘老鬼’的人。”苏瑶说,“他欠我一条命,会帮你们。”
“老鬼?”周元皱了皱眉。
“姓什么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鬼。炼气期七层,开了一家棺材铺。你们到了镇上自然找得到。”
张道玄把这条信息记在脑子里。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了门。
落云城的城门刚开,守门的修士打着哈欠,看了他们的身份牌,摆了摆手。张道玄走在前面,周元跟在他身后二十步远,两个人装作不认识。
出了城,沿着大路往西走了一里地,拐进了一条岔路。岔路通向一片乱石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荆棘,风一吹沙沙作响。
张道玄停下来,等周元跟上来。
“隐身符用了。”他说。
周元掏出符箓,往身上一拍。符纸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他的衣服里,整个人像被一层薄纱罩住,变得模模糊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张道玄也用了自己的那张。两张符箓同时生效,两个人像两团模糊的影子,在乱石坡上快速移动。
苏瑶说过,符箓的效果能持续半个时辰。他们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翻过悬崖,进入荒山。悬崖不高,但很陡,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有些地方能踩,有些地方一踩就松。
张道玄先爬。他手脚并用,每抓一根藤蔓之前都要先拽一下,确认结实了才敢借力。周元跟在他下面,爬得很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使不上劲,好几次差点滑下去,都被张道玄用绳子拽住了。
爬到崖顶的时候,隐身符的效果刚好消失。
张道玄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落云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长明灯还亮着,城门口的修士换了一班,一切如常。
没人追来。
“走。”他说。
两人钻进了荒山。
荒山果然够荒。
没有路,没有人家,连野兽都少见。漫山遍野的碎石和枯草,偶尔能看到一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像一把被雷劈过的伞。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张道玄走在前面,用短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和灌木,给周元踩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比蚂蚁还慢。
天黑的时候,他们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张道玄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在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停下来。周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伤口裂了?”张道玄问。
周元摸了摸左肋,龇了龇牙:“裂了,但不碍事。”
张道玄从储物袋里拿出药和绷带,扔给他。周元接过去,撩起衣服自己换。左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把绷带染红了一片。他咬着牙,把旧绷带撕掉,洒上药粉,缠上新的,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
这两年他在逃命,别的不说,给自己换药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