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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宿羽尘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紧缚在凯瑟琳身前、冰冷铁盒子的上盖时,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Detasheet!”他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和确认。
在那结构复杂的电路板下方,占据铁盒大部分空间的,是整整一块大约一公斤重、呈现出暗黄色、质地如同厚实橡皮泥般的块状物。它被塑造成规整的长方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德塔锡特(Detasheet)!
星耀国军方广泛应用的一种高性能、可塑性强、稳定性相对较好的片状(或块状)塑性炸药!宿羽尘对这种玩意儿太熟悉了,在中东、在北非,那些最棘手的IED(简易爆炸装置)和精心设置的诡雷里,常常能找到它的身影。它的威力远超等量的TNT,而且便于伪装和塑形。
“唉……”宿羽尘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浓浓的厌恶,“又是星耀国搞出来的这些破玩意儿!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目光必须紧紧锁定在炸弹的结构上,但这不可避免地意味着,他的视线会无可回避地扫过被炸弹和绳索紧缚着的、凯瑟琳那完全赤裸的、如同顶级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身体曲线。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起伏,在昏暗灯光和猩红倒计时数字的映照下,都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又无比脆弱的美丽。
凯瑟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宿羽尘那专注而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移动。尽管她性格比东方女性更外放大胆,但以如此彻底、如此屈辱的姿态,被自己刚刚认下、心绪复杂的“未婚夫”一览无余,强烈的羞耻感还是瞬间淹没了她,让她苍白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浮起异样的红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静止,不给宿羽尘的拆弹工作增添任何一丝额外的干扰和风险。
当她听到宿羽尘那声低呼,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凝重时,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小希望又摇曳起来。她忍不住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羽……羽尘……这种炸弹……你、你以前……拆过吗?是不是……很难?”
宿羽尘闻言,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居然还算平静,甚至带着点“老熟人”般的熟稔:
“嗯,拆过。这种炸药叫德塔锡特,是星耀国大兵们喜欢用的橡胶炸药之一,威力不小,但稳定性在炸药里算还行的。至于那家伙是怎么搞到这种军用级别的货色……”他冷笑一声,“那得等抓住他再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套小丑“贴心”留在床边的拆弹工具包里,精准地挑出了一把大小合适的精密螺丝刀。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没有丝毫颤抖,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固定电路板外罩的微型螺丝。
“放心吧,”他语气沉稳,仿佛在谈论天气,“这玩意儿我以前真处理过几个,结构原理大同小异。这次……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你放轻松,别紧张,相信我。”
他的话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凯瑟琳狂跳不止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丝。她努力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跳动的数字,也不再试图控制羞耻感,只是将全部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这个突然闯入她绝境的男人身上。
随着外罩被小心取下,炸弹内部的电路板完全暴露在宿羽尘眼前。然而,看清布局的瞬间,宿羽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
“嘿……你还真别说,这混蛋造的炸弹……还挺‘艺术’的哈?”
只见那块比巴掌略大的电路板上,元件密密麻麻,红、蓝、绿三种颜色的电线并非杂乱无章地缠绕,而是被精心地排列、编织,在电路板上构成了一个清晰可辨的图案——一张咧着夸张笑容、透着诡异和嘲讽意味的小丑脸!
红色的电线勾勒出嘴角和眼睑,蓝色的电线盘成卷曲的头发,绿色的电线则填充了面部轮廓。在生死攸关的炸弹内部,搞这种“行为艺术”,无疑是对拆弹者心理的极致挑衅和施压。普通的排爆队员看到这团色彩鲜艳、寓意不祥的“电路艺术”,恐怕瞬间就会压力倍增,头皮发麻。
但宿羽尘只是撇了撇嘴,低声吐槽了一句:“这TM叫什么玩意儿……” 随即,他便完全无视了那挑衅的图案,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全神贯注地分析电路板的真实结构、元器件的功能、以及那几根关键线缆的走向。恐惧和杂念被彻底摒弃,只剩下绝对的专业和冷静。
凯瑟琳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宿羽尘在面对如此诡异的炸弹时,依然面不改色,专注分析,那颗几乎沉到谷底的心,仿佛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了一些。绝望的冰层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微弱的希望之光透了进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再次劝说,仿佛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羽尘……如果……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真的……你不用陪我一起死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找你的……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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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一股脑地把真相都说出来——告诉他自己刚才那些关于袭击、关于“暴风旅”、关于龙渊阴谋的“内幕”,全都是她根据家族搜集到的一些零碎、未经证实甚至可能被误导的信息,混合着自己的臆测和功利目的编织出来的谎言;告诉他,自己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以真实的面目与他相见,后悔用欺骗作为开场白……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害怕。不是害怕说出实话后,宿羽尘会愤而离去,抛下她等死——在亲眼看到他闯进来、看到他专注拆弹的那一刻,某种奇异的信任已经扎根。她害怕的是……说出实话后,即使炸弹被成功拆除,那根刚刚因为这场生死危机而意外变得清晰起来的、连接着两人的微妙红线,会不会就此“啪”地一声断裂?他会不会彻底鄙视她,认为她是个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从此再无瓜葛?
那种可能性,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宿羽尘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刚刚用微型剪线钳,精准而果断地剪断了第一根红色的电线,倒计时没有任何异常变化)。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凯瑟琳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凯瑟琳耳中:
“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袭击,关于‘暴风旅’,关于龙渊国暗中下手……其中有些事,甚至可能大部分……都是你根据一些模糊的情报,自己编出来的,对吧?”
不是质问,更像是平静的陈述。
凯瑟琳浑身剧震,碧绿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人看穿的无措。她本能地想要否认,想要维持那脆弱的谎言外壳,想要说“不,都是真的!我发誓!”
但看着宿羽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最终,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用一种近乎虚弱的、带着最后一丝试探的语气反问道:
“你……你觉得……哪句是假的?”
宿羽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路板上,手指稳定地移动,寻找着下一个关键节点,同时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提到那个袭击大巴车的‘暴风旅’……”
他顿了顿,手里的剪线钳再次落下,“咔嚓”,一根蓝色的电线被剪断。倒计时依旧平稳跳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渊国暗中支持的‘代理武装’。”宿羽尘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波澜,“那只是伊拉克北部,卡尔库夫附近山区里,几个活不下去的本地部落青年和散兵游勇,为了自保凑起来的一支地方自卫队。人数不多,装备破烂,最大的愿望就是守住自己的村子,不被‘萨特师’那帮疯子吞掉。”
他抬起头,看了凯瑟琳一眼,眼神里有种凯瑟琳看不懂的深沉:
“顺带一提,‘暴风旅’的指挥官,那个叫哈桑的老兵,是我其中一个干爹,也是后来苍狼佣兵团合并时的重要成员之一。他们要是知道你把他们说成是‘龙渊国的黑手套’,估计能气得从坟里跳出来骂街。”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凯瑟琳脑海中炸响!她编造谎言时自以为查阅了足够“隐秘”的资料,选择了听起来合理的“暴风旅”作为替罪羊,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和宿羽尘有着如此直接而深厚的渊源!自己竟然在当事人面前,拿着对方亲人的历史胡编乱造!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揭穿的羞耻感瞬间击垮了她。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汹涌而出,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她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哽咽着,声音破碎:
“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立刻揭穿我?为什么要听我说完那些可笑的谎言?”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已经开始分析第三组并联的微型电路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理性的残酷:
“其实……按道理,按纪律,我根本就不该现在揭穿你。”
他剪断了第三根线,这次是绿色。倒计时数字跳动,没有异常。
“如果我真的完全站在‘任务’和‘国家利益’的角度,最优的策略应该是将计就计,对你虚与委蛇,假装被你打动,甚至接受你的‘好意’,然后从你这里套取更多关于‘黯蚀议会’的内部情报、人员名单、行动计划……这才是最‘专业’的做法。”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凯瑟琳,仿佛要穿透她泪眼朦胧的表象,直视她的灵魂:
“所以,凯瑟琳·黛图拉小姐,我现在想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真的了解你加入的这个所谓的‘共济会’,它真实的、内核的名字——‘黯蚀议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吗?你知道它的信条是什么?它的成员平时都在做什么?它的终极目标又是什么吗?”
凯瑟琳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她反而扬起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自嘲和绝望的笑容:
“你想说……我们都是一群禽兽,一群反人类的疯子,一群该下地狱的魔鬼,对吧?”
宿羽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某种沉重的情绪也一并带出。他剪断了又一根连接着可疑电容的导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一个多月前,在东京。我协助樱花国警视厅,捣毁了一个挂在KIA(星耀国中央情报局)名下的、极其隐秘的地下生物实验室。”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景象:
“里面的场景……我想不用我多做描述,你也大概能想象得到。就跟那些最黑暗、最令人作呕的科幻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差不多——活体实验、非人改造、基因污染、堆积的‘失败品’……人间地狱,不外如是。”
他紧紧盯着凯瑟琳的眼睛:
“而事后确认,那个实验室的实际控制者和资金提供方,正是‘黯蚀议会’。凯瑟琳,那是‘你们’的实验室,对吗?”
凯瑟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冲击。她猛地摇头,金色的长发甩动,泪水飞溅:
“不!不是‘我们’的!至少……不是我们黛图拉家族的!”
她急切地辩白,声音嘶哑:
“羽尘,如果我说,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都和我凯瑟琳·黛图拉没有半点关系,和我的父亲威廉·黛图拉也没有直接关系……你相信吗?你愿意相信吗?”
宿羽尘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倒计时还剩大约九分钟),他认真地看着凯瑟琳,目光在她那双盛满泪水、写满了急切、悔恨和一丝祈求的碧绿眼眸中停留了数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是敷衍,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基于观察和直觉的判断。
“我相信。”他说道,语气肯定,“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出来,你和杰克·詹姆斯、康迪·格洛斯特他们……不太一样。你身上没有那种……彻底沉沦于黑暗、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和残忍。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黯蚀议会’精心培养出来、专门派来色诱和控制我的‘高级间谍’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意:
“你们组织应该不至于那么‘菜’,连个像样的、能经得起推敲的谎言都编不圆,派出一个破绽如此明显的‘演员’。这不符合他们对‘黄金会员’的设定。”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却奇异地让凯瑟琳心中那颗高悬的、几乎要被愧疚和恐惧压碎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他相信她……至少相信她没有参与那些最肮脏的勾当。
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里面混杂了被理解的委屈和更深的痛苦。
“羽尘……”她啜泣着,努力组织语言,“我不是什么间谍……我真的是黛图拉家族的女儿,也真的……是你父母当年口头约定的未婚妻……这一点,我对上帝发誓,绝无虚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至于你说的那些……那些令人恶心的实验,我承认,在‘黯蚀议会’内部,它们确实存在!而且可能比你看到的更黑暗、更广泛!但是,客观地说,我们黛图拉家族直接参与的部分……并不多。甚至,我和我父亲,从心底里……并不认同议会中某些派系所奉行的、极端冷酷和反人类的理念……”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但是……羽尘,你也知道我们家族的历史。当年我们黛图拉家族濒临破产,走投无路。是议会在关键时刻提供了资金、技术和……一些‘特殊’的渠道,让我们得以在医药领域快速崛起。你可以说……我们是将灵魂的一部分,抵押给了魔鬼,换来了家族的复兴和今日的财富地位。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宿羽尘,眼神无比认真:
“可是,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用黛图拉家族的名誉起誓——我凯瑟琳·黛图拉,绝对没有亲自参与过任何一次残害无辜者的活体实验!一次都没有!我经手的生意,哪怕有些灰色地带,也仅限于商业竞争和专利争夺,从未触及那条底线!”
然而,紧接着,她的语气又充满了自嘲和困惑:
“不过……羽尘,你刚才说得对。如果你是为了任务,为了获取情报……你应该继续骗我的。假装被我打动,假装相信我的谎言,然后从我这里……套取更多关于杰克、关于康迪、关于议会其他高层的信息……这样不是更‘划算’吗?对你,对你的组织,都更有利。为什么……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宿羽尘已经处理完了又一组复杂线路,开始面对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组并联电路。倒计时显示还剩不到七分钟。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对技术的考验,更是对意志和体力的煎熬。
听到凯瑟琳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钟。手中的剪线钳悬在一根蓝色的导线上方,微微停顿。
“不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和坦诚,“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刚才为什么要揭穿你。”
他剪断了那根蓝线,倒计时跳动,安稳。
“也许……”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凯瑟琳泪痕斑驳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扫过她身上那些屈辱的绳索和冰冷的炸弹,“也许是怕……万一我手滑了,技术不精,最后咱俩都没逃掉,一起‘砰’地下地狱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到了下面,见了阎王爷,或者碰上你们那边的撒旦,被他们指着鼻子骂:‘宿羽尘你这个混账!连快死的女人都骗!感情骗子下油锅要炸一万遍!’……那我多冤得慌啊,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比喻,让悲恸中的凯瑟琳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酸楚,冲垮了她的心防。
宿羽尘却迅速收敛了那丝玩笑的神色,语气重新变得严肃,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凯瑟琳,你对杰克·詹姆斯和康迪·格洛斯特这两个人……了解多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风评如何?”
凯瑟琳听到这两个名字,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她咬了咬牙,仿佛要将某种肮脏的东西吐出来:
“了解?呵……那可真是太‘了解’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杰克·詹姆斯,十几年前为了独吞家族财产和黑曜石集团的继承权,雇佣职业杀手,亲手制造‘意外’,干掉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两个弟弟,还有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妹妹!这件事在欧美最顶层的某些圈子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公开说,也没证据能钉死他罢了!一个连至亲血脉都能毫不犹豫斩尽的禽兽,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至于康迪·格洛斯特……”凯瑟琳的厌恶更深了,“他的‘演技’,那可比我今天那漏洞百出的表演‘精湛’太多了!还记得几年前先锋集团旗下一家化工厂发生的‘特大安全事故爆炸案’吗?死了上百名工人,污染了大片土地。”
她冷笑:
“事故发生后,康迪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抱着他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妻子’和‘三个月大儿子’的‘遗体’,在无数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那张悲痛欲绝、好丈夫好父亲形象的照片,还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为他赢得了不知多少同情和赞誉,也成功转移了公众对事故责任和安全隐患的追问!”
凯瑟琳的语气变得森寒:
“但根据我们家族动用特殊渠道进行的秘密调查……那场事故,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康迪为了清除他在公司内部最大的反对派——他的岳父一家(其岳父是工厂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股东),同时掩盖工厂长期违规排放、使用劣质原料以获取暴利的真相,而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和掩盖!他那‘悲痛欲绝’的表演,连同‘妻儿’的尸体,全都是他欺骗世人的道具!一个能拿自己妻儿当道具、演这么一出戏的恶魔,你觉得……他还有人性可言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让她自己也感到压抑:
“实际上,最近这几个月,我们黛图拉集团旗下的核心医药公司,一直在和康迪的先锋集团打一场跨国商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
宿羽尘手中动作不停,顺口问:“哦?什么官司?”
凯瑟琳语气凝重:“他们先锋集团旗下的实验室,高调宣布研发成功了一款针对艾滋病病毒的‘新型高效阻断药剂’,并准备推向市场。听起来很美好,是吧?”
她话锋一转,充满愤怒:
“但是,他们公布的临床试验数据和说明书里,对这款药剂可能带来的严重副作用——包括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脏器衰竭风险等等——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刻意淡化!更可怕的是,我们在暗中调查时发现,他们在进行前期的人体试验时,根本就没有遵循最基本的医学伦理和规范!”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们招募的‘志愿者’,很多是来自战乱地区、贫困国家的难民、孤儿,甚至是被绑架、被诱骗的普通人!试验过程粗暴,数据记录混乱,对受试者的生命健康极度漠视!那场景……羽尘,就跟你之前在东京地下实验室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为了速度和所谓的‘商业机密’,他们完全是在用活人当消耗品!”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清晰的割席意味:
“所以,羽尘,你明白了吗?虽然我们头顶上都顶着‘黯蚀议会黄金会员’这个名头,但我们黛图拉家族,和杰克、康迪这些来自新大陆、骨子里流淌着掠夺和毁灭基因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或许在利用议会的力量,但我们有自己的底线,至少……我们还想做‘人’,而不是完全沦为怪物。”
一番激烈的倾诉后,凯瑟琳喘着气,看着宿羽尘。宿羽尘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专注地处理着最后几根关键线缆。倒计时已经跳进了五分钟以内。
这沉默让凯瑟琳的心又提了起来,刚刚燃起的倾诉和辩白的火焰,似乎有熄灭的趋势。她以为宿羽尘不相信,或者不屑于相信。悲伤再次席卷而来,泪水无声滑落。
“羽尘……”她哽咽着,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如果……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就……就趁现在还有时间,马上离开吧……真的……现在跑,可能还来得及……你不用……不用和一个满口谎言、心肠也许也不那么干净的女骗子……死在一起的……我不配……”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终于完成了一个阶段,他暂时停下了剪线钳。听到凯瑟琳这番近乎诀别的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我只是……”他斟酌着词语,“不想欺骗我的未婚妻罢了。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哪怕是面对一个……嗯,曾经可能不太诚实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凯瑟琳,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今天来找我,上演这出‘认亲’的戏码,告诉我那些所谓的‘内幕’……这究竟是‘黯蚀议会’高层给你下达的任务指令?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还是说……这纯粹是你凯瑟琳·黛图拉,个人的意愿和行为?”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凯瑟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苦涩,却也似乎……更加释然的笑容。她的身体,在经历了极度的紧张、恐惧、羞耻和倾诉之后,此刻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被紧紧捆绑,但她努力地、艰难地,靠着床头,让自己坐起来了一点。
她没有直接回答宿羽尘的问题,而是微微歪着头,那双哭得红肿、却依然碧绿如宝石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宿羽尘,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自嘲的妩媚:
“诶,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