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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晓兕这一次的时空跳跃,带着比以往更强烈的“地质神经”震颤。
当长安西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涌入耳膜哗哗作响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胡商经营的药肆旁,身上不再是现代衣着,而是一套素净的月白色襦裙——显然,这次的“着陆点”身份又被自动适配了。
她手中提着一包刚买的药材:朱砂、茯苓、远志,都是安神定悸之物。时空跳跃带来的生理紊乱,即便在唐代也需调理。
就在她低头检查药材时,一阵马蹄声如暴雨般由远及近。街道人群慌忙避让,贞晓兕抬眼望去,只见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瘦削,眉骨高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下颌紧绷的线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三品以上官员的标志。但吸引贞晓兕的并非他的官阶,而是他整个人的“能量场”:一种高度压缩的、近乎暴烈的生命力,与周围长安城慵懒的春日氛围格格不入。
马队在药肆前骤然停下,并非为了买药,而是为首之人突然勒紧了缰绳。他目光扫过街面,定格在对面酒肆二楼窗口——那里有几个文士模样的人正在饮酒赋诗。贞晓兕顺着他视线望去,隐约听见“严挺之……宠妾灭妻……”的零星词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马上之人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马上之人——正是严武——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近乎凶猛。他径直闯入酒肆,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贞晓兕听见楼上传来杯盘碎裂声、惊呼声,然后是沉闷的击打声和哀求声。街上行人噤若寒蝉,药肆老板低声对伙计说:“是严季鹰……又是哪个不要命的议论他父亲旧事……”
约莫半盏茶时间,严武重新出现在酒肆门口,手上沾着血迹——不是他的。他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目光冷冽地扫过街面,与贞晓兕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一刻,贞晓兕感到一种奇异的认知冲击:在这个距离盛唐辉煌已渐行渐远的时代,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僚体系中,严武的情感表达是如此的不加掩饰,如此的高分辨率。他的愤怒像裸露的神经,直接连接着行动系统,中间几乎没有经过社会规训的过滤层。
严武翻身上马,正要离去,却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呼吸变得粗重。这个细节被贞晓兕敏锐地捕捉到——不是外伤,更像是突发性的心悸或胸痛。他身边亲兵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制止。
贞晓兕犹豫了三秒。时空跳跃者的生存法则之一:尽量不干预历史进程,不引起额外关注。但另一个法则更根本:当你拥有专业知识时,无法对眼前的痛苦视而不见——无论这专业知识来自哪个世纪。
她走上前,在亲兵警惕的目光中,用尽量符合这个时代女性身份的、谦逊而清晰的语气说:“将军可是胸痹突发?妾略通医理,可否容我一观?”
严武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这次他看得更仔细:这个女子衣着普通,容貌却异常昳丽,更奇异的是她的眼神——没有寻常女子见到高官时的畏惧或谄媚,而是一种平静的、专业性的审视,仿佛他不是一个权势煊赫的节度使,而是一个需要评估的临床案例。
“你会医?”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家传之学。”贞晓兕半真半假地回答——她在现代学过基础急救,在唐代向老中医学过脉理,在伦敦甚至还旁听过几节心内科讲座。这种跨时空的知识拼贴,此刻成了她的底气。
她示意严武下马,让他在药肆旁的胡凳上坐下。手指搭上他腕间时,她能感觉到周围亲兵紧绷的敌意,也能感觉到严武肌肉的瞬间僵硬——这是一个不习惯被触碰、尤其是被陌生女性触碰的男人。他的脉搏快而有力,但节律不齐,典型的应激性心律失常。
“将军方才是否怒极攻心?”她问。
严武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贞晓兕从自己刚买的药材中拣出朱砂和茯苓,请药肆伙计现场研磨成粗粉,用温水调了,递给他:“朱砂安神,茯苓宁心。此乃应急之法,将军若常有心悸之症,需戒急戒怒,否则……”她顿了顿,想起史书记载严武四十岁暴病而卒,“否则恐损寿数。”
严武盯着那碗药汁,没有立刻喝。他的目光在贞晓兕脸上逡巡,突然问:“你不是长安人。口音……很奇特。何处人士?”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贞晓兕大脑飞速运转,选择了最模糊也最安全的回答:“四海为家,漂泊之人。”
严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倒像刀锋的反光:“巧了,我也是。”他一饮而尽药汁,将碗递还,“某严武,字季鹰。娘子如何称呼?”
“贞晓兕。”
“贞……是个少见的姓氏。”严武站起身,胸痛似乎缓解了些,“你住在何处?改日某派人送诊金。”
“不必了。”贞晓兕本能地想要切断联系。与严武这样的人物产生交集太危险,他的历史轨迹已定,而她是变量。
但严武已经对亲兵下令:“去查查这位贞娘子落脚何处。”
然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某不喜欢欠人情。再者——”
他目光锐利如初,“你诊脉时,眼中无惧。某很好奇,是什么让一个女子在面对严季鹰时,能如观石木。”
马队绝尘而去。
贞晓兕站在原地,手中还捏着剩下的药材。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三分钟时间,建立了与一位唐代名将的连接——不是通过她的美貌(严武对她的容貌似乎只是掠过一瞥),也不是通过社会身份(她此刻的身份模糊不清),而是通过一种跨越时空的、专业性的“看见”。
当晚,贞晓兕在她暂居的客栈房间里,就着油灯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羊皮纸封面,内页是她自制的混合纸张)上写下了对严武的初步心理学分析。
作为认知心理学博士,她习惯于将人类行为分解为可解释的认知-情感-行为链条,而严武这个案例,几乎像是教科书级别的复杂人格样本。
史载严武八岁时,因父亲严挺之宠爱妾室、冷落母亲,竟“以铁锥击杀妾”。贞晓兕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发展心理学模型:
关键事件:父亲宠妾薄母 → 儿童认知:母亲受辱=家庭权力失衡=自身安全感威胁 → 情绪反应:剧烈愤怒、无助感、对父亲的矛盾情感(既依赖又愤怒) → 行为应对:极端暴力(击杀妾室) → 结果:1) 暂时恢复母亲地位;2) 习得“极端暴力可解决权力失衡问题”的行为模式;3) 创伤性记忆固着。
这个早期事件塑造了严武的核心信念:世界是危险的,权力是不稳定的,只有极端的行动才能保护所爱之人并维持控制感。击杀父妾的行为,在八岁儿童的认知框架中可能被编码为“正义的复仇”和“有效的解决方案”,这种认知图式在他成年后的军政行为中不断被激活和强化。
严武出身宰相之家,属于顶级士族,但他“读书不究精义,涉猎而已”,这在一个重文轻武虽未如宋代极端但文官地位已显着提升的时代,是一种微妙的自卑源。父亲严挺之是文臣典范,而严武选择了武职道路。贞晓兕写下:
可能的心理动力:无法在父亲最擅长的领域(精深学问)超越父亲 → 选择差异化的成功路径(军功) → 但内心深处仍渴望文人认可(故与杜甫等文人深交,且自身作诗) → 形成“儒将”身份诉求 → 当文人身份受质疑时(如被议论家丑),触发童年创伤(父亲/文人世界曾伤害母亲与自己) → 暴力反应作为过度补偿。
严武对杜甫那种矛盾的情感——深厚资助与数次欲杀——可能正源于此:杜甫代表了他渴望又无法完全融入的纯粹文人世界,是他理想化的“另一个自我”。而当这个理想化的镜像表现出不驯服(杜甫酒后顶撞),便触发了严武对被背叛、被轻视的深层恐惧,暴力冲动随之涌现。
严武只活了四十岁,但生涯密度极高:二十岁入仕,亲历安史之乱,两度镇蜀,大破吐蕃,与杜甫等一流文人唱和,暴政与功勋并存。
贞晓兕联想到现代心理学中的“时间透视”理论:有些人感知时间如宽阔河流,从容规划;有些人则感知时间如紧迫的瀑布,必须在有限落差内完成最大能量释放。
假设:严武可能有潜意识的死亡预感或生命紧迫感 → 导致其行为模式呈现“高浓度”:施政要立竿见影(故行猛政),作战要迅捷暴烈(故能大破吐蕃),情感要极端表达(故对杜甫既厚待又暴怒) → 这种“压缩存在”的方式,或许是对生命短暂性的无意识反抗:既然长度有限,那就拓展密度与强度。
这与贞晓兕自身的时空跳跃体验形成了诡异的共鸣:她也是被抛入一种“非正常时间流”中,无法规划长期人生,只能抓住每个“当下片段”进行高强度体验。不同的是,她的时间断裂是物理性的、被动的;而严武的,似乎是心理驱动的、主动选择的压缩。
今日观察到的心悸胸痛,很可能是“躯体化”表现——无法用语言恰当表达的情感(如对父亲复杂情绪、对自己文人身份焦虑、对权力不稳的恐惧)转化为身体症状。
严武的“暴猛”性格,从情绪调节角度解读,可能是情感粒度极其粗糙:他可能难以区分愤怒、受伤、恐惧、焦虑等细微情绪,所有负面体验都被统合为“需要暴力释放的激越状态”。
他的情绪调节策略停留在童年阶段:行动化,而非语言化或认知重评。
写完这些分析,贞晓兕吹熄油灯,躺在简陋的榻上。
窗外的长安陷入沉睡,只有更夫梆子声偶尔传来。她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解剖严武的心理结构,不仅因为专业训练,更因为她自己也在与类似的“异常性”搏斗:她是时空的异常,严武是性情与命运的异常。在“不被常规容纳”这一点上,他们共享某种秘密的亲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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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严武的亲兵果然找到了贞晓兕的住处,送来请柬:邀她至城西锦江畔的野亭一叙,署名“严季鹰”。随请柬而来的还有一箱礼物:上好的蜀锦、一套文房用具、几卷当世名家的诗文集。送礼的军士说:“将军言,那日娘子所用药材,权以此抵值。”
贞晓兕知道无法推脱。她换上那日初见时的月白襦裙,略施脂粉——不是为取悦,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职业着装”:在面对一个需要专业分析的个案时,保持适当的边界与尊严感。
锦江野亭建在一处小丘上,可俯瞰江水蜿蜒。贞晓兕到达时,严武已在那里,未着官服,而是一身深青色常服,正凭栏远眺。亭中石桌上摆着酒具、几样小菜,还有一把横置于锦囊中的剑。
“贞娘子请坐。”严武没有回头,声音随江风飘来,“此处是某一位故友最喜之地。他常说,在此可见‘锦江春色来天地’。”
贞晓兕立刻明白他指的是杜甫。她坐下,静待下文。
严武转身,目光如那日般锐利,但多了几分探究:“某派人查了你。长安一百〇八坊,没有贞姓住户符合你的形貌。关陇、河东、江南,皆无你所说口音。你像是……凭空出现在西市一般。”
贞晓兕心跳漏了一拍,表面仍保持平静:“将军既已查过,当知我并无恶意。那日只是恰逢其会,略尽医者本分。”
“恰逢其会。”严武重复这个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某一生,最不信的便是‘恰逢其会’。所有相遇,必有机缘,或为利,或为名,或为仇,或为恩。你呢?你所求为何?”
这是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贞晓兕沉默片刻,选择以问题回应问题:“将军又为何非要探究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来历?长安每日万人往来,为何独对我好奇?”
严武笑了,这次笑容里有一丝真实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因为你不怕我。那日街上,你看见某打人,看见某动怒,看见某疼痛,眼中始终清澈如鉴,只有观察,没有评判。这种眼神,某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是已看破生死的老僧,二是……某自己照镜子时。”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身上有种东西,和某很像:都活在这个世道,又不完全属于这个世道。你是异乡人,某是……异类人。”
贞晓兕感到脊椎窜过一阵战栗。严武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她斟酌词句:“将军功勋赫赫,镇守一方,何以自称异类?”
“功勋?”严武冷笑,“那些文人私下如何说某,你真当某不知?‘严季鹰,暴戾骄倨,行猛政刮地皮,不过一介武夫’。”他又灌了一杯酒,“他们说的不全错。某确实暴戾,确实骄倨。但某八岁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间规矩,护不住你想护的人。文人的礼义道德,在铁锥面前,薄如蝉翼。”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及童年杀妾事件。贞晓兕保持安静,用心理咨询中的“积极倾听”姿态:身体微前倾,目光专注,不打断。
“父亲宠妾灭妻,母亲日夜垂泪。某去求父亲,父亲斥某‘小儿勿管大人事’。某去求族中长辈,他们摇头叹息‘闺门之事,外人难断’。所有人都说规矩,说礼法,说等待。”严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鞘,“然后某明白了: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准备的。当你所在乎的人被规矩伤害时,你就必须成为那个破坏规矩的人。”
他看向贞晓兕:“你那日给的药,某喝了。心悸好了。但你知道是什么真正让某心悸吗?不是那几个议论家丑的酸儒,而是……某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乎。二十年过去了,某已是剑南节度使,可听到有人提父亲当年之事,还是会像八岁那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想用铁锥砸碎些什么。”
这番话几乎是赤裸的自我暴露,在一个几乎陌生的女子面前。贞晓兕意识到,严武可能一生都没有机会这样说话——对下属不能说,对同僚不能说,对杜甫这样的文人朋友,恐怕也难以完全卸下“儒将”面具。而她,一个来历不明、无利害关系的女性,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将军,”她缓缓开口,选择用心理学概念但包裹在唐代可理解的表述中,“人有两种痛:一种是当下的痛,一种是旧伤被触碰时的痛。当下的痛如新创,流血但易愈;旧伤之痛如陈年骨裂,每逢阴雨便钻心。您的心悸,恐怕更多是后者。”
严武凝视她:“你会治旧伤吗?”
“我不会治。”贞晓兕诚实地说,“但我或许能帮您看清,那旧伤的形状。看清了,至少知道何时会疼,为何而疼,不至于每次疼时都以为又要断裂。”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严武断断续续地讲述:关于父亲严挺之的复杂情感(崇拜与怨恨交织),关于在文人圈中始终若即若离的身份焦虑,关于镇蜀时“恣行猛政”背后的逻辑(“乱世用重典,蜀地豪强盘踞,不用猛政何以立威?”),甚至关于杜甫——那个他最深交也最想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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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美(杜甫)醉酒后指着某鼻子骂‘严季鹰,你如今与当年你父亲有何区别?不过是从宠妾换成宠兵,从薄妻换成薄民!’”严武说这话时,手指捏得酒杯咯咯作响,“某当时真想拔剑。但某没拔。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某镇蜀,确实刮地皮养兵,确实用刑过苛。但某不这样做,吐蕃早就打过来了!那些文人懂什么?他们只看见某的暴,看不见吐蕃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