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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做了什么?他只是“恰好”在与裴敦复饮酒时,叹了一句:“宽兄近日似对岭南军务颇有微词啊。”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让信息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传递给错误的人。
裴敦复的脸色变了。
“信任崩溃第一阶段完成。”贞晓兕记录,“李林甫利用了裴宽人格中的一个盲点:他将家族伦理与政治伦理混同。在朝堂这个场域,‘同族’恰恰可能是最危险的标签。”
随后的事件如雪崩:
程藏曜、曹鉴两名官员被捕,他们与裴敦复有旧。误报传来:“此二人系裴宽所劾,意在牵连使君。”
裴敦复的恐惧被点燃。他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通过杨贵妃的三姐行贿,谋求调离岭南。
“行贿后的心理变化监测。”贞晓兕调取数据模型,“裴敦复在送出贿赂的当晚,出现了明显的道德自我降级。为了缓解认知失调,他开始在脑内强化对裴宽的负面想象:‘他先害我,我才反击’。这使他后续的诬告行为,在自我叙事中获得了合理性。”
天宝三载冬,一纸弹劾送到玄宗案头:裴宽“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证据是伪造的,但时机是致命的——玄宗正对文人集团渐生疑虑。
贬谪令下:裴宽罢户部尚书,出为睢阳太守。
第五章:阴影中的镜子——严挺之的悲剧回响
在裴宽被贬的同一年,长安宫中,玄宗正与李林甫议事。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已故宰相张九龄身上。这位开元贤相已于两年前病逝,但玄宗始终念念不忘。
“其风度是否与张九龄相似?”——这已成为玄宗考察新人的习惯性发问。
而今日,玄宗想起的,是张九龄当年曾力荐的另一位大臣。
“严挺之现在何处?”玄宗忽然问道,“此人也堪使用。”
贞晓兕的系统捕捉到了李林甫那一瞬间的微表情:瞳孔收缩千分之一秒,嘴角肌肉有几乎不可见的抽动——那是被触及逆鳞时的本能反应。
严挺之,李林甫的政敌,曾官至尚书左丞,因受排挤而被贬为洛州刺史,后又调任绛郡太守。
“陛下关怀,臣即刻查明。”李林甫恭敬垂首,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但贞晓兕的分析界面已亮起红灯:“谎言检测指数:97%。微表情显示:计划启动前的兴奋与冷酷并存。”
退朝后,李林甫没有去查档案。
他召来了严挺之的弟弟,员外郎严损之。
谈话从闲谈往事开始,气氛亲切。李林甫透露,有意提拔严损之。面对宰相的“恩典”,严损之感激涕零。
“你兄长……陛下其实一直记挂着。”李林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只要他能回长安,与陛下一见,必得重用。”
严损之的眼睛亮了。
“只是,”李林甫沉吟,“需要有合适的理由……比如,身体不适,需回京诊治?”
严损之听懂了。数日后,一份从绛郡发来的文书送到李林甫案头:太守严挺之“患风疾,乞回京就医”。
当李林甫拿着这份文书面见玄宗时,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遗憾与关怀。
“严挺之年事已高,又患风疾,实在可惜。”他叹息道,“不如授以闲职,令其安心养病?”
玄宗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一纸任命下达:严挺之改任员外太子詹事,前往洛阳“养病”。
贞晓兕将画面切换到洛阳。
严挺之的府邸清冷,庭中有一株菩提树——他与裴宽一样,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与裴宽用佛法调适心境不同,严挺之的信仰,更近乎一种刚直不折的底色。
“系统比对:裴宽与严挺之的人格结构。”贞晓兕调出数据。
裴宽:适应性自我强,能根据环境调整行为策略,佛教信仰作为压力缓冲机制。
严挺之:核心自我坚固,原则性极强,佛教信仰与道德理想深度融合,缺乏变通空间。
“所以面对同样的政治打压,”贞晓兕写下注脚,“裴宽选择外任后继续作为,而严挺之——”
画面中,严挺之独坐菩提树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灼人的光,那不是愤怒,而是理想被权力碾碎后,无处安放的炽热。
“郁郁不得志,忧愤成疾。”史书这八个字,在系统还原下,是一个灵魂缓慢熄灭的过程。
他咳血,失眠,在深夜里一遍遍抄写《金刚经》。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经文,化解不了他心中那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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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严挺之病逝洛阳。
几乎同时,汴州刺史齐澣——另一位为李林甫所忌的老臣,也被如法炮制,授以员外太子少詹事的闲职,赶到洛阳“养病”。
贞晓兕关闭了洛阳的画面。她感到一种深切的寒意——这不是针对个人的阴谋,而是一套成熟的系统化清除机制。李林甫用“关怀”包装毒药,用“闲职”架空对手,用“养病”剥夺他们最后发声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玄宗那句“此人也堪使用”之后。
离京的队伍很简单,三辆马车,十余名仆从。
长安城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系统一直监测着裴宽的视线——他最后一次回望宫阙的方向,是在十里长亭。
之后,整整三天路程,他没有再回头一次。
“情感隔离机制启动。”贞晓兕分析,“他在心理上强制切断与权力中心的联结。但系统检测到,他夜间梦话中,‘长安’一词的出现频率是清醒时的五倍。”
睢阳太守任上,裴宽依然勤勉。治水、劝农、兴学,政绩可圈可点。
但贞晓兕发现了更深层的变化:裴宽的诗文风格变了。
以前他的诗,多是酬唱、咏物、述怀。现在,多了许多禅意:
“宦海原如露,晨光散即无。
何如东篱菊,岁岁守根株。”
系统分析显示,当他多用“空”“寂”“无常”等佛教术语时,对朝政的提及就显着减少。
“这不是看破,而是心理防御。”贞晓兕在笔记中写下犀利的判断,“他将政治创伤转化为宗教话语,从而避免直面‘为何忠于规则却遭规则背叛’的核心伤痛。他的身体离开了长安,但心理上从未完成真正的分离——他依然在用长安的标准,定义自己的价值。”
天宝年间,安禄山日渐势大。
贞晓兕重放了那个着名的场景:玄宗宴上,席建侯、李林甫和裴宽三人,“皆顺旨称禄山忠”。
系统聚焦裴宽的面部微表情:笑容是标准的臣子式恭敬,但眼底深处——只有贞晓兕的仪器能解析的那0.1秒的迟疑。
“他在怀疑。”贞晓兕按下暂停,“但他没有说。为什么?”
多层分析展开:
第一层:皇权压力。玄宗对安禄山的偏爱已是公开的秘密,质疑等于拂逆圣意。
第二层:群体思维。当李林甫这样的权相、席建侯这样的重臣都已表态,单独反对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
第三层:认知分类的简化。裴宽能看清乌承恩这样的“个案”,却看不清安禄山代表的“结构性危机”。在他的思维框架里,胡将问题被简化为“是否忠诚”,而非“制度性风险”。
“这是盛世精英的集体盲区。”贞晓兕叹息,“他们精于在既定系统内优化自身位置,却丧失了质疑系统根本缺陷的能力。裴宽的人格结构,让他成为出色的‘系统维护者’,却不可能成为‘系统改革者’。”
而当他偶尔听到严挺之在洛阳郁郁而终的消息时,系统监测到一次长时间的心率减缓——那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关于自身命运的预演。
贞晓兕关闭了分析系统。
长安的夜更深了,坊间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皇城方向还亮着稀疏的光——那是玄宗与贵妃的笙歌尚未散尽。
裴宽的故事已经归档。他将在睢阳度过余生,再未回到权力中心。数年后,安史之乱的马蹄将踏碎这个他曾经深信不疑的盛世。而他,或许会在睢阳城头,望着烽烟四起的中原,想起严挺之,想起张九龄,想起自己一生坚守的“法度”“清廉”“刚正”——在那个崩塌的系统中,所有的坚守都成了飘散的尘埃。
“但真的是徒劳吗?”贞晓兕轻声自问。
她调出系统最终的人格评估报告:
认知风格:高度分析性,复杂性容忍度强,但在范式颠覆面前存在盲区。
情感调节:卓越的情绪稳定性,代价是部分情感隔离。
动机系统:成就动机与道德动机高度融合,形成独特的“道德-功业”驱动模式。
历史适应性评分:在开元天宝体系中,85分(优秀);在系统崩溃期,62分(局限明显)。
同时代镜像对照:
vs张九龄:同有文学声誉,裴更具实务韧性,张更具理想锋芒。
vs严挺之:同受佛教影响,同遭李林甫打压。裴以适应性求生,严以不妥协求仁。两条路,都未能改变结局。
vs李林甫:裴的权术有道德底线,李的权术彻底工具化。但最终,精于规则者败给了制造规则者。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庸人。”贞晓兕写下最终评语,“他是一个将‘体制内优化’做到极致的典范。他的悲剧不在于个人失败,而在于他所代表的那种人格类型——无论多么完善、多么精妙、多么符合系统要求——当系统本身走向腐朽,当权力不再需要清流只需要顺从时,所有的‘正确’都成了无用的奢侈品。”
“但他留下的目光,”贞晓兕望向夜空,“那些警惕、计算、偶尔迷茫、始终努力保持清澈的目光——它们与严挺之灼热的理想之光、张九龄悠远的风度之影一起,构成了盛唐星空下,最复杂也最真实的心灵图谱。”
星空之下,千年如瞬。
贞晓兕知道,她的下一站可能是另一个朝代,另一个文明。但今夜,在盛唐最后的繁华里,她仿佛看见裴宽站在睢阳官舍的窗前,也正仰望同一片星空。
两个相隔千年的灵魂,在心理分析的图谱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对视。
而那把少年时埋下鹿腿的铁锹,那把在刑场上斩下权贵头颅的刀,那支在漕运账册上不偏不倚的笔,那方在范阳节堂里释放战俘的令箭——
它们都化作了星光。
照见了一个士大夫,如何用一生时间,在权力与道德的钢丝上,走完那惊心动魄又终究有限的旅程。
而在他身后,严挺之的背影、张九龄的余韵、李林甫的阴影、安禄山的蹄声……共同奏响了一个时代终结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