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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霆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的自责稍稍缓解了几分,却被“念雨和纪禾”这两个名字勾起了疑惑。念雨和纪禾,他从未听过。他下意识地想问木子齐这两个孩子是谁,可一想到墨陌此刻正独自承受着疼痛与委屈,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了下去,胸腔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他不知道,这两个他陌生的名字,其实是他与墨陌的一双儿女——墨陌在选择和佟魏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了孕,独自生下孩子,靠着墨家和方月梅的帮助抚养长大,从未想过要告诉他这个秘密。
可这份疑惑,很快就被木子齐为墨陌上药的画面覆盖,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胸腔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知道了。”宋一霆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还有,她的情绪不太好。”木子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她撞见了你和华雪伊在泳池边的画面,心里多半是介意的。你见了她,别太急躁,慢慢跟她解释,别再刺激到她。她这三年,过得不容易。”这句话里,有对墨陌的心疼,有对宋一霆的提醒,更藏着一丝隐晦的责备——责备他没能护好墨陌,责备他让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宋一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发紧,却无法反驳。他知道,木子齐说的是实话,墨陌这三年多独自承受的苦,他虽未亲眼见证,却能想象得到。尤其是昨夜缠绵时,他摸到她腰侧淡淡的旧疤,她下意识躲闪的模样,都说明这三年她过得并不安稳。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情绪。
“我会的。”宋一霆沉声应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在对木子齐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谢谢你,子齐。”这声感谢,发自内心,有对木子齐三年来照顾墨陌的感激,有对他此刻主动离开、给两人独处空间的谢意,更多的却是对过去三年缺席的悔恨,以及对未来能否弥补墨陌的惶恐。
挂断电话,宋一霆将手机狠狠揣进浴袍口袋,宽大的浴袍在急促的步伐中微微扬起,下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脚下的防滑拖鞋踩出的声响,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混着他粗重的喘息、擂鼓般剧烈的心跳,还有心底翻涌的愧疚、愤怒、焦灼与忐忑,让他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处于极致的紧绷状态。
他脑海里反复映着墨陌可能出现的模样——或许是蜷缩在床角默默垂泪,或许是像此刻这样怔怔出神,而那些落在她白皙肌肤上的淤青和伤口,一次次刺痛他的心,一想到,心底的愧疚就如同潮水般翻涌,加深一分。他暗暗在心底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墨陌受半分委屈,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华雪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助理,还有所有曾经在她生命里留下伤痕的人,他都会一一清算,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走廊的灯光柔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两侧的装饰画飞速掠过,最终,他停在了墨陌的客房门口。脚步落下的瞬间,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微凉的空气,反复调整着呼吸与情绪,努力将心底的焦灼与急躁压下去,指尖在门把手上悬停了许久,才缓缓落下,熟稔地输入了客房的密码 —— 那是他昨晚到达度假村问贝诺的。“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他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
房间里光线柔和,米白色的窗帘拉着一半,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堪堪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沉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药膏清香,混杂着墨陌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那是淡淡的白茶香,是她从年少时就偏爱味道,宋一霆刻在骨子里,三年来无数次在梦里萦绕,此刻真实地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房间里静得厉害,听不到丝毫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温柔又安静。宋一霆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墨陌。她整个人伏在柔软的床垫上,后背袒露着,淡粉色的药膏敷在青紫色的淤青上,刺目的伤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湿润,侧脸的线条依旧柔和,却比透着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落寞,正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光影,神色放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听到开门的声响,墨陌的身体微微一僵,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小鹿。她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宋一霆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时间都在此刻静止。墨陌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被浓重的委屈覆盖,紧接着,又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那情绪稍纵即逝,她便快速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方向,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个误入房间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份刻意的、带着抗拒的回避,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猝不及防地狠狠扎在宋一霆心上,让他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连带着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小耳。”宋一霆放缓脚步,轻轻带上房门,将走廊的喧嚣隔绝在外,声音放得极柔,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自己稍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她。他一步步慢慢走到床边,目光始终锁在她的后背上,那些刺眼的伤口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指尖微微颤抖,想要伸手触碰,想要轻轻抚平那些淤青,却又怕弄疼她,更怕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伸到半空的手,最终还是停住了,进退两难。
墨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了,肩膀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惊后独自躲起来的小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刚才在泳池边的画面,像电影片段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华雪伊助理的刻意挑衅与蛮横推搡,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远远撞见的宋一霆与华雪伊在泳池里的拉扯,刺得她眼睛生疼;还有木子齐为她上药时的温柔叮嘱,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的动作,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让她心绪混乱,五味杂陈。
她想质问宋一霆,想问问他如今和华雪伊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问他这三年多来,那些与华雪伊出双入对的报道,那些关于两人联姻的传闻,是不是已经都变成了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失落。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这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动,再次被碾得粉碎。
宋一霆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紧绷的脊背,看着她眼底刻意掩藏的委屈,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缓缓在床边坐下,刻意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贸然靠近,怕再一次刺激到她,只是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对不起,小耳,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真诚,每一个字都裹着深深的自责,“刚才的事,我已经让欧穆去处理了,那个助理,我会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绝不会再让华雪伊的人,再有机会欺负你半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坚定,“还有华雪伊,我已经让欧穆立刻发通稿,澄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姻关系,终止宋氏与华家所有的合作,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绝不会再让她惊扰到你,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墨陌的身体依旧没有动,只是放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攥得掌心泛白,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青,连指甲都几乎要嵌进肉里。过了许久,久到宋一霆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语气里的疏离像结了一层薄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与你无关。”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一霆心上,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他看着她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墨陌还在生气,还在介意他和华雪伊之前的一切关联,介意他让她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传闻,承受了那么多伤害,介意他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怎么会与我无关?”宋一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往前挪了挪,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小耳,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这三年多,我知道你是有心躲起来的,可我还是找了你很久,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从国内到国外,从繁华都市到偏僻小镇,只要有一丝你的踪迹,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满是深情与愧疚,“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一刻都没有。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没能第一时间把你找到,让你一个人熬了那么久,可我现在和未来,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宋一霆的目光紧紧锁在墨陌身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怕,怕墨陌心里的刺拔不掉,怕墨陌还像三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逃走,怕他们之间,又再一次错过。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没有直截了当地把她自私地留在身边,悔恨自己的疏忽,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悔恨自己缺失了她三年多的时光。若时光能重来,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从自己身边逃走,绝不会让自己留下这么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墨陌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眼底的落寞浓得快要化不开,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睫羽间反复打转,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稍一颤动便要坠落,可她偏咬着下唇,硬生生将那湿意憋了回去——她不肯让宋一霆看见自己的脆弱,不肯让他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离了他就会溃不成军的小姑娘。她不是没听见宋一霆的话,也不是感受不到他语气里翻涌的真切担忧与惦念,那些裹着愧疚与深情的字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不是不心动,只是心口的那道疤,一碰就疼。
那些独自熬过来的日日夜夜,此刻正顺着记忆的脉络缓缓铺展:佟魏走后的第一个冬夜,她抱着年幼的宋念雨和宋纪禾在空荡的房间里坐到天明,窗外的风雪敲打着玻璃,就像她止不住的哽咽无数个深夜,思念泛滥到窒息时,她只能攥着当年宋一霆送她的那瓶白茶香薰发呆,任回忆将自己裹挟。那些孤独与煎熬,那些无助与茫然,终究是她一个人咬着牙、吞着泪挺过来的,没有依靠,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