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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霆在电梯口猛地顿住脚步,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像被狂风裹挟的野火,刚要冲破喉咙,却被一股更沉的焦灼硬生生按了回去。理智与失控在他体内疯狂撕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滞涩。昨夜与墨陌的缠绵温存还残留在肌理间,她肌肤的微凉、发丝的柔软,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缱绻与脆弱,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方才。可此刻,这份温存却被华雪伊助理的恶行搅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满心的悔恨与戾气。他抬手撑住冰冷的电梯轿厢壁,指腹用力摩挲着光滑的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蜿蜒而上,漫过手腕、小臂,最终蔓延至全身,才稍稍浇灭了几分眼底翻涌的戾气。
脚下的防滑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又略显杂乱的声响。随意披上的浴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颈间与锁骨处未干的水珠,湿意顺着肌肤往下蔓延,混着一路狂奔带来的燥热,黏腻地贴在身上,格外难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泳池水汽浸透,紧紧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衬得他眼底交错的红血丝愈发刺眼。浴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小腿上沾着的水珠,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宋氏集团掌权人的沉稳模样,活像一头被囚困在愧疚与戾气里的猛兽,满脑子都是墨陌摔倒时狼狈又绝望的模样,连形象体面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太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浑身散发着近乎毁灭的戾气,那是焦灼与悔恨交织的沉重压迫感,而墨陌,那个敏感又缺爱到骨子里的姑娘,早已没半分力气承受这份重量。从一个多月前意外重逢、重新纠缠,到半月前他因紧急公务出差暂别,这短短数十天的相处里,墨陌眼底最初的惊喜与慌乱总像流星般转瞬即逝,余下的只有刻意维系的疏离与克制。那些纠缠温存,她眼底藏不住的隐忍与被动,从来都不是依赖,不过是久别重逢后,灵魂无处安放的茫然无措。他比谁都明白,三年前那场致命的错过,早已将两人的缘分撕得支离破碎,而佟魏的离世,更是在她满目疮痍的心上刻下了新的伤疤,让她再也不敢轻易对谁敞开心扉、交付信任。
他至今对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耿耿于怀——两人明明那般恩爱缠绵,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她眼底漾着柔润的光,指尖轻轻覆在他的胸口,那般温顺模样,让他以为他们终于能跨过所有阻碍,拥有属于彼此的未来。可转天清晨,他从宿醉的浅眠中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她的温度与身影。墨陌就那样悄无声息地逃了,带走了属于她的衣物与痕迹,也一并抽走了他世界里所有的光亮。即便她不告而别,他心底仍抱着执拗的期待,坚信他们终会再遇,还有往后可期。可命运却给了他沉重一击,等他疯了一样找了许久,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然成了佟魏的女朋友。
后来他才辗转知晓,佟魏一直默默守在墨陌身边,在她逃离他、满心茫然无措、连归处都没有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稳的暂时港湾。佟魏的温柔包容,是墨陌在绝望边缘抓住的浮木,让她得以暂时卸下防备。可命运弄人,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佟魏患重病,直到即将离世,墨陌才知道这个噩耗,终究还是没能留住这个给过她温暖的人。佟魏离世后,墨陌便彻底没了踪迹,这一消失,就是三年多。
这三年多,是宋一霆人生里最黑暗、最煎熬的时光。从墨陌再次消失的那天起,他便像疯了一样动用宋氏所有的资源寻找她,上至国际私家侦探,下至偏远小镇的联防队,翻遍了国内外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复盘,恨自己当年的瞻前顾后酿成错过,恨自己没能在佟魏离世后陪在她身边,更恨自己连她的踪迹都寻不到,连一句安慰都无从说起。直到不久前,他被迫留宿华雪伊家,竟第二天华雪伊的采访里撞见了久寻不得的墨陌。
所有的思念、悔恨与不甘瞬间冲破防线,离开华雪伊家,在滂沱大雨中,两人跨越三年的隔阂紧紧相拥。那相拥里没有炽热的缠绵,更像是两个被命运苛待的孤独灵魂,相互依偎、彼此慰藉。
无数次登门拜访墨家与木家,他放下了所有身段,软磨硬泡,甚至在墨家别墅门口站了整整一夜,从暮色四合等到晨光熹微,得到的却只有墨家人冰冷的闭门羹,和木家姐弟敷衍的“我不知道”。他们像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无形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墨陌的世界之外,连一句“她还好吗”都不肯回应。
他卑微到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墨家别墅外。守在别墅外的保镖换了三批,有人熬不住枯燥走了,有人被墨家的人驱赶受伤了,可他们始终没松口。只是每一次传来的消息,都是“看不见墨小姐”“没看到类似墨小姐的身影”,那份求而不得的无力感,像温水煮蛙,一点点刻进骨髓,成了他无法磨灭的执念。
他本以为重逢是一切的重新开始,却没料到依旧危机四伏。今早她该是多么欢快地去找自己,却被华雪伊的人欺负了。他能清晰地想象到墨陌当时的绝望,足以压垮她早已脆弱的神经。那些本该由他守护的时刻,那些他许诺过要弥补的亏欠,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伤害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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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缺席了她三年多的人生,错过了她无数个重要的瞬间,本想一点点弥补,将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仅仅一个清晨,他就再次让她受了委屈。这份疏忽与亏欠,让他心底的酸涩与自责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他甚至不敢深想,这次的伤害,会不会让墨陌再次选择逃离,让他彻底失去弥补的机会。
另一种尖锐的情绪骤然破土而出,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底,疼得他呼吸一滞。木子齐。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温润沉稳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这三年多里,陪在墨陌身边的人,是木子齐。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既嫉妒又不甘,几乎要被这份复杂的情绪吞噬。他能想象到,墨陌生病时,是木子齐陪在床边悉心照料,为她掖好被角,递上温水与药片;她深夜难眠、被过往阴影纠缠时,是木子齐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驱散她心底的恐惧;她迷茫无助、不知未来何去何从时,是木子齐为她指引方向,给她支撑与勇气。那些本该由他承担的陪伴,那些他梦寐以求的亲昵,那些藏在琐碎日常里的温柔,全被木子齐一一占据。他缺席了她三年多的人生,错过了她无数个重要的瞬间,而木子齐却填满了她那些孤独难熬的时光,这份无法弥补的差距,让他心底的酸涩与嫉妒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叮”声,宋一霆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微凉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迈步走进电梯,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电梯轿厢缓缓下降,失重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头顶,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睡袍,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既渴望立刻见到墨陌,确认她的安危,触碰到她真实的温度,抚平她的伤口与委屈,又害怕面对她眼底的失望与疏离,更怕想起她摔倒时的模样,想起那些本可以避免的伤害。
他拿出备用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像他心底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个号码,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默念,多少次按下拨号键,却又在最后一刻挂断,生怕惊扰了她,更怕得到的依旧是冰冷的拒绝——但其实三年多,墨陌消失的三年里,他和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被她拉进了黑名单,像是要彻底抹去他在她生命里的所有痕迹。
宋一霆的指尖重重按下木子齐的电话号码,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几乎要盖过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电话接通的刹那,电梯也恰好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外面柔和的灯光涌进来,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喂。”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平淡的男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宋一霆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是木子齐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像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刻意保持着疏离,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宋一霆的神经瞬间紧绷,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骨节凸起几乎泛青,连指尖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他能想象到,木子齐此刻正陪在墨陌身边,轻声安抚着她,那份从容的守护,更衬得他此刻的狼狈与失职。他恨自己没能及时赶到,恨自己让墨陌在最脆弱的时候,只能依赖别人。
“她怎么样?”宋一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紧绷,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电梯门彻底打开,宋一霆迈步走出电梯,脚步沉重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他此刻杂乱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呼应。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明亮,两侧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飞速掠过,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目光紧锁着尽头那间客房的门,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充满了焦灼与忐忑。
“我已经给她上完药了,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怎么说话。”木子齐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宋一霆会打电话来,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从墨陌决定回红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与宋一霆之间,终究要面对这场关于墨陌的拉扯。他沉默了几秒,又补充道,“从小陌回红城那天起,我就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我知道,有些事,终究需要你们自己面对,旁人替代不了。”
“上药?伤到哪里了?严重吗?有没有破皮?有没有淤青?”宋一霆连珠炮似的追问,脚步愈发急促,到最后几乎是朝着客房的方向狂奔。一想到墨陌忍着疼痛让木子齐上药,想到她后背和腰间的伤痕,他心底的愧疚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是他没保护好她。若不是他被华雪伊绊住,若不是他没能提前警告华雪伊,若不是他让墨陌独自去找他,墨陌就不会被华雪伊的助理推搡,更不会重重摔在泳池边的石阶上,弄出这些伤痕。华雪伊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助理狐假虎威、动手伤人的样子,还有墨陌摔倒时眼底的绝望与委屈,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份自责像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已经让人去处理那个助理,华雪伊那边,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敢伤害他的人,他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腰和后背磕到了,具体的你自己去看看吧,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应该很疼。”木子齐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起伏,可那份对墨陌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的熟稔,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宋一霆心底的醋意。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带了两个小朋友一起过来,他们还在等着我照看,两个孩子年纪小,离不得人。小陌的房间门我没锁,你自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