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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冬夜总爱往人骨缝里钻针。
四个东北军士兵挤在岗亭里打牌,炭盆烘得人脸发烫,可后脊梁还是窜凉气
——这光景比关外暖和,可总像是火炕底下埋着冰碴子。
“王炸!”
周广财甩出两张牌,袖口露出截冻疮。
他今天本不该当值,偏要替人顶岗,这会倒像灌了二两烧刀子似的亢奋:
“哥几个猜猜,前夜里我撞见什么稀奇?”
炭火噼啪炸响,惊得檐角冰棱断了半截。
牌桌上三双眼珠子登时活泛起来。老油子李德全往砖墙上蹭了蹭脊背,青砖缝里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莫不是撞见狐仙?这少帅府从前可是前清王爷的别院。”
“比狐仙还邪乎!”
周广财从兜里掏出枚铜扣把玩,黄铜映着炭火,倒像团鬼火在掌心滚:
“前夜西时三刻,我正数着墙根底下的耗子洞,忽地两道车灯劈过来——
您猜怎着?打那铁壳子里钻出俩洋婆子!”
李德全叼着半截哈德门,烟灰簌簌落在捷克造步枪的准星上:
“扯你娘的西洋景!洋婆子坐铁壳车?那玩意喝油比驴饮得还凶!”
岗亭里忽然静了,檐下冰棱凝在半空,牌桌上“大帅”的纸牌斜插在裂了缝的榆木桌面,红缨枪穗子似的晃悠。
周广财见众人不信,急忙用生冻疮的手指比划着:
“金头发蓝眼珠,活像年画上走下来的仙女。
小的那个张口就要见少帅,说的倒是北平官话。”
李德全突然嗤笑:
“怕不是毛子派来的探子?上个月......”
“你当哥几个都是棒槌?”
周广财看了看,将手压到嘴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那洋女人可生的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另一个看样子,像是她的陪嫁丫鬟。
两人没有通行证,要见少帅,我自然不答应。
你猜怎么?那个洋丫头直接掏出一张照片,好家伙,大晚上给我吓清醒了都——
上面是咱老帅和一个洋人军官的合照,咱老帅笑得那叫一个嘚瑟。”
“那洋妞说那是她老爹,冤有头,债有主,老帅欠了她爹的债,她来找少帅偿还。
一起递来的,还有个檀木匣子。”
周广财压低嗓子,炭火映得他半边脸发赤:
“里头躺着枚勋章,翡翠镶的龙须能数清纹路!
赵副官见了跟见鬼似的,撒丫子就往书房跑。”
牌桌上炸开哄笑。
有人嚷着“少帅又要添房姨太太”,有人念叨“老帅在时就爱和洋鬼子打交道”。
檐下冰棱终于坠落,在青砖上摔出个透明窟窿。
戌时三刻,秘书室那盏洋玻璃灯忽然亮了。
四个脑袋齐刷刷转向窗外,瞧见赵副官引着一个金发女子穿过回廊。
雪粒子扑在窗棂上,那抹金发倒像是团将熄未熄的炭火,明明灭灭地往内宅飘去。
牌桌上的哄笑突然卡在喉咙里。
周广财冷笑一声,又掏出两枚银币,叮当砸在牌堆里。
“那洋妞昨天晚上打赏老子的,你们闻闻,上面还有香味呢。”
“民国十七年秋!(1928年)”
蹲在炭盆边烤袜子的老兵猛抬头,脚趾头从破洞里钻出来晃悠:
“兵工署收过批西洋车床,说是能造开花弹引信——老帅拿辽东烟土换的!”
营房忽然灌进股冷风,几人看向门外,同哨的王二愣子刚好解手完回来。
听到周广财聊到昨晚的洋女人,他便接上话茬:
“那晚我们把东西抵上去,后来来门口接引小轿车的人,可是少帅的亲信——刘鼎秘书!”
他比划着刘秘书后脖颈汗湿的西装领子:
“那辆小轿车开进去后,再没出来。少帅这些年那么多姨太太,那洋妞怕是来讨风流债的嘞!”
“怕是讨到炕上去了!”
牌桌上顿时腾起腌臜笑声。
有人掰着银币算现洋价,说够讨房暗门子;有人嗅着硬币说洋女人怕是东洋细作,那香气专蚀男人脊髓。
李德全却盯着币面凹痕——分明是微型铁路纹,倒像京奉线与南满路交错的筋骨。
“你们别说,俺想俺媳妇了。
当年遵守命令不抵抗,被小鬼子一路撵到关内,也不知道俺媳妇还有老娘怎么样了。”
哄闹声忽地哑了。周广财摸出张揉皱的“老刀“烟盒,背面铅笔写着呼兰河畔的屯子名。
众人这才想起牌桌下压着的家书:
王二愣子媳妇在黑山县裹了脚,李德全老父的烟袋锅还埋在旅顺口炮台下。
檐角冰棱突然爆裂。门闩咔嚓断成两截,寒风卷着雪粒子扑灭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