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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飞路夜色浓稠,霓虹灯如脂粉般涂抹在街道上,人声鼎沸,仿佛一锅沸腾的杂烩。
法租界空气里,香水与酒气交缠,像是一对调情的情人。
孙家公寓大门一开,比安卡与孙绍并肩走出,融入了这喧闹的夜色。
这城市的夜,自有一种迷人的调调,像一只慵懒的猫,伸着爪子挠人心扉。
孙绍局促不安,低头嗫嚅道:
“比安卡小姐,明日可有闲暇?白日的霞飞路别有一番风味,不如邀上小茹,我略尽地主之谊,陪二位好好逛逛?”
“好啊,孙绍先生,”
比安卡巧笑嫣然,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既是孙茹的哥哥,我又与孙茹情同姐妹,这称呼,该如何是好呢?”
孙绍与孙茹本是兄妹,眉眼间自有几分相似,此刻他脸上一红,竟也添了几分娇羞的风情,活脱脱一个男版孙茹。
比安卡见状,心中一动,不禁回想起在贝尔加小旅馆里“调教”孙茹的种种,一丝玩味的笑意在她嘴角漾开。
一阵夜风拂过,比安卡故作姿态地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
“哎呀,这夜风,有些凉飕飕的。”
孙绍如梦初醒,忙殷勤道:“冷了?无妨,我们叫车回去。”
说着,便伸手招了一辆的士。
两人上车后,车厢内一时气氛凝滞,孙绍几次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打破了沉默。
“比安卡小姐,”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舍妹……她自小胆怯,被绑架时想必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幸亏有你,她才能平安归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沮丧,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想找出那绑匪,可是……却毫无头绪。”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试探,
“比安卡小姐,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知你可否帮我分析分析,究竟是什么人会绑架舍妹呢?”
比安卡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纤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像个老学究似的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孙先生,这上海滩,五方杂处,藏污纳垢之所十之八九,您说的那班匪徒,更是多如过江之鲫,真要漫无目的地寻访,无异于缘木求鱼。”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
“与其这样大海捞针,倒不如反躬自省,您们孙家,究竟碍了哪路神仙的眼,动了谁的奶酪?”
“家父供职法租界路孚洋行,忝为经理一职,虽有些许薄面,难免……”
孙绍迟疑片刻,“难免有几桩生意上的摩擦,但商场如战场,刀枪无眼,也不至于……”
他欲言又止,“不至于做出这等掳掠稚女的勾当吧?”
“孙先生既是巡捕,想来也并非不谙世事,这得罪人的事儿,可未必都在生意场上。”
比安卡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我?”孙绍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要将满腹的烦忧揉碎。
“我替洋人卖命,带着一班手下,查缴军火烟土,取缔赌场钱庄,得罪的宵小之辈,不知凡几……”
话音未落,车子便是一颠,比安卡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却听司机扯着脖子嚷嚷:“阿唷!前头有人挡道!”
“娘希匹,这不是劫道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倒来寻你晦气,真是‘老寿星上吊——寻死’了!”
……
冲锋枪的咆哮,撕破夜的静谧,如同猫爪挠过黑板,令人牙酸。
司机惊恐的呼喊,黑衣人绝望的咒骂,交织成一首滑稽的夜曲。
比安卡一手扶着车窗,稳如泰山,一手控枪,娴熟得如同在摆弄一件精巧的瓷器。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车厢内外,仿佛撒下一把不值钱的铜板。
车里火药味弥漫,比安卡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中,却显得格外平静,像一位在欣赏烟火的贵妇人。
九毫米手枪弹,带着死神的气息,在黑衣人群中穿梭,留下点点腥风血雨,宛如一场拙劣的戏剧。
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哀鸣:“妈的,姓孙的,你不讲规矩!给我们等着!”
——这控诉,倒像足了学堂里告状的顽童。
残余的黑衣人,作鸟兽散,丢盔弃甲,活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上演一出仓皇逃窜的闹剧。
孙绍目瞪口呆,仿佛戏台上的木偶,被人抽走了提线。
他从未见过如此娴熟用枪的女子,更没料到自家妹妹的朋友,竟随身携带如此危险的火器,这委实是一出超乎他理解范围的荒诞剧。
愣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比…比安卡小姐,你……”
比安卡将冲锋枪放回包里,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放回了一把雨伞。她拍了拍孙绍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哥哥,看来你的仇家不少。以后出门可得小心,最好带个保镖,如同出门带伞,以备不时之需。”
“你、你……”
孙绍依旧语塞,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
“重新介绍一下,”比安卡微微一笑,“我,比安卡·冯·沃尔夫冈,隶属于Ceska Zbrojovka,斯柯达兵工厂。此次来华国,推销产品,如同货郎走街串巷,不过商品略有不同罢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柄尖利的锥子,戳破了夜的静谧。
几辆警车喘着粗气赶到,强光探照下,弹壳散落如星子,黑衣人横七竖八,宛如戏台上的布景,只是这戏码未免太过惨烈。
程虎,这位带队的警官,脸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口陈年老井,深不见底。
他目光扫过现场,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回事?枪手捉到了没?”
受害人清一色黑衣黑裤蒙着脸,江湖气十足,若只是江湖恩怨,警局大可袖手旁观,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动用自动火器,扰乱社会秩序,警局不出面,脸面往哪搁?
头疼,真真是头疼!
程虎默默祈祷,这该死的枪手千万别负隅顽抗,自己手下只有几把手枪,真要硬碰硬,怕是要添几桩命案。
一个年轻的警察,哆哆嗦嗦地用手电照向路边一辆挂着法租界牌照的雪佛兰出租车,牙齿打颤道:
“报告……报告长官,枪……枪手还在车里!”
比安卡缓缓摇下车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
册那娘!
程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暗骂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撞上这等晦气事。
比安卡那副典型的西洋面孔,让他顿感头大如斗。
上海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洋人面前无小事。
但凡沾上洋人,芝麻大的事也能变成西瓜大的外交纠纷。
程虎望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忍不住踢了一脚,心中暗骂:
你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去招惹洋人作甚?
混混们贱命一条,只要执行自家老大命令,死在洋人枪口下就可以,可是善后的警察和外交人员,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相比紧张的警察,比安卡则冷静多了,她包里掏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件,递给为首的警官。
程虎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是一本外国护照,附有比安卡的照片,里面还夹着一张盖着红印的洋文文件。
不敢怠慢,他连忙吩咐手下将比安卡、孙绍和的士司机“请”回警局。
局子里,两个负责问话的巡捕面面相觑,眼里都盛满了无可奈何。
平日里碰上国人犯事,进了局子,又掏不出“孝敬”,少不得捆起来,一顿杀威棒伺候。
直打得皮开肉绽,哀告求饶才算完事。
这两个巡捕,抡杀威棒都是一把好手,一秒六棍,快得叫人眼花缭乱。
可如今对着这位洋人模样,气质不俗的比安卡小姐,却只能干瞪眼,活像内陆人头一回见着螃蟹,不知从何下手。
左边那年纪稍长的一个,壮着胆子给比安卡倒了杯牛奶,赔着笑脸,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