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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鎏金似的余晖漫过山谷连绵的峰峦,将崖壁上的苔藓、溪涧里的卵石、坡地上的古松,都染成了温暖的赤金色。溪水潺潺,淌过光滑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斜阳下碎作漫天星子;千年古松苍劲挺拔,虬曲的枝干如苍龙探爪,松针攒簇,翠色欲滴,将整片山谷的静谧都揽入怀中;竹屋前的葡萄藤攀着青竹架蜿蜒而上,嫩绿的藤蔓随风摇曳,叶片摩挲间,漾起细碎的沙沙声,一派宁静祥和,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处放缓了脚步。
林墨卿凭窗而立,指尖轻抚过窗棂上的竹纹,目光望向谷口那条蜿蜒的小径。他知道,这份宁静,是用甘塔拔的性命换来的——昆仑雪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冰螭的利爪撕裂长空的锐响,甘塔拔断剑横身、护他二人突围的决绝背影,至今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灼得他心口发紧。他也知道,自己与石勇,终究是要离开这山谷的。昆仑雪巅的凛冽风雪,道德洞深处尘封的千年秘密,清虚道人一脉相承的道统遗训,还有那潜伏在暗处、窥伺着昆仑气运的妖邪……这一切,都在远山之外,等着他们去面对,去承担。
夜色渐深,暮霭如轻纱般笼罩了山谷。袅袅炊烟从竹屋的烟囱里缓缓升起,如一缕青纱,缠缠绕绕地漫过苍翠的松梢,又被晚风揉碎在澄澈的月色里。竹屋之内,昏黄的油灯悬在屋梁上,灯芯跳跃着,将一室光影映得明明灭灭。陶锅稳稳架在通红的炭火上,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乳白的汤汁翻涌着,将鱼骨的鲜醇与姜片的辛香熬煮得淋漓尽致,丝丝缕缕的热气透过锅盖的缝隙钻出来,晕染得窗纸上一片朦胧,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暖融融的鲜香。
林墨卿与石勇相对而坐,各自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还带着炭火烘烤过的温热,熨帖着掌心的微凉。鱼汤入喉,鲜美的滋味混着暖意一路淌进胃里,将连日来奔波的疲惫与厮杀的戾气,都熨帖得消散了大半。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清辉漫过窗棂,将山谷里的草木都镀上了一层莹白的光晕,溪边的野花在夜色中静静舒展着花瓣,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风拂过竹叶的簌簌声,都透着几分安宁,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絮语。
“石兄,待我们伤愈,便去寻那冰螭的踪迹。”林墨卿放下陶碗,指腹摩挲着碗沿粗糙的纹路,声音沉得像淬了寒潭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火光跳跃着,映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曾带着几分江湖稚气的眼眸,此刻已满是风霜淬炼后的坚毅,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灭的锋芒。
石勇闻声,也搁下碗,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鱼汤渍,指尖的粗粝蹭过唇角,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旧疤,那是多年前闯荡江湖时,为护一城百姓,与山匪恶战留下的印记,纵横交错的疤痕里,还凝着昆仑雪巅的寒气,隐隐作痛。他抬眼,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往日粗犷不同的狠厉,一字一顿道:“此獠不死,昆仑难安。”话音落时,连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澄澈,遥遥地与昆仑雪巅的方向连成一片,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的阻隔,望见那片终年积雪的苍茫之地——雪沫纷飞,寒风如刀,冰螭蛰伏的寒潭之上,寒气缭绕,连月光都冻得发颤。那风,像是昆仑的风雪,又像是冰螭蛰伏时的低吼,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叩击着两人的心扉。
林墨卿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玉佩,玉佩触手温润,莹白的光晕在掌心微微流转,像是藏着一捧揉碎的月光,暖得人安心。这枚与清虚道人同源的玉佩,不仅在昆仑雪巅救了石勇的性命,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契约,将护佑昆仑的使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压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份不容推卸的责任。
他知道,这山谷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休憩。道德洞深处那些尘封的竹简,竹简上用古篆写就的修炼法门与秘辛;玉佩里尚未勘破的玄机,那隐隐流转的灵光中,藏着的清虚道人毕生修为;清虚道人羽化前的殷殷遗志,那句“昆仑兴,苍生安”的嘱托;还有那隐于昆仑深处、尚未揭开的千年秘辛——冰螭为何蛰伏,又为何执念于道统传承……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与石勇,终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这条路上,有刀光剑影的血火考验,有生死一线的艰难抉择,更有传承千年的道义与担当。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甘塔拔倒在风雪中的决绝身影,是那柄断裂的青铜古剑,是那句“走!莫回头!”的嘶吼;是清虚道人羽化前的殷殷遗志,是道德洞内的千年道统,是那份护佑苍生的执念;更是昆仑一脉绵延千年的风骨与信仰,是无数先辈用血肉筑成的屏障,是刻在骨子里的“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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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竹屋里的炭火越烧越旺,火星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竹墙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岿然不动。那盏悬在屋梁上的油灯,灯芯跳跃着,将昏黄的光芒洒在竹桌的竹简上,竹简上的古篆字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笔画苍劲,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过往,一段关于守护与传承的岁月。而昆仑的风雪,还在千里之外的苍穹下呼啸,卷着冰棱与寒雾,从未停歇,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示。
属于林墨卿与石勇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子在山谷的宁静中悄然滑过,春阳暖照,驱散了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溪水潺潺,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灵动,岸边的草芽破土而出,嫩得能掐出水来;竹屋前的葡萄藤抽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藤蔓沿着竹架蜿蜒而上,枝蔓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添了几分生机盎然的气息。石勇的伤势在山谷灵气的滋养下,恢复得一日快过一日,如今已能挥舞长刀,在溪边的空地上演练刀法——长刀出鞘,寒光凛凛,刀风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虎虎生风的刀影里,不见半分往日的颓态,唯有一往无前的锐气。林墨卿则整日埋首于清虚道人的手札,那些晦涩的修炼法门,在玉佩的感应下,竟变得豁然开朗,字字句句,都像是清泉淌过心田,他体内的内力日益浑厚,指尖掠过剑鞘时,连空气都似有隐隐的剑鸣,嗡鸣作响,如龙吟低啸。
闲暇时,两人便结伴去山谷深处探寻。他们曾在一处峭壁下,发现了一片长满灵草的药圃——峭壁上云雾缭绕,飞瀑流泉,药圃里的灵草叶片莹润,脉络清晰,有的开着淡紫色的花,有的结着红彤彤的果,皆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珍品,便是疗伤圣品“还魂草”,也在其中静静生长;也曾循着白鹿与火狐的踪迹,找到一汪温热的泉眼,泉水汩汩地从地底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泉边的石头上,长满了翠绿的苔藓,泡在泉中,只觉筋骨舒展,暖意从毛孔渗入,连经脉里残存的滞涩感,都消散了许多,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这日午后,春阳正好,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竹窗下的竹简上,将那些古老的字迹映得愈发清晰。林墨卿正盘膝而坐,研读手札,指尖划过竹简上的纹路,眉宇间满是专注。石勇则在溪边打磨长刀,磨刀石与刀刃相触,发出“嚯嚯”的声响,与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显得格格不入。那血腥味极淡,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从冰天雪地里带来的,钻入鼻腔,让人心头一紧。
林墨卿心头一凛,猛地合上手札,霍然起身,袖摆带起一阵风,将油灯的火苗吹得微微摇晃。石勇也察觉到了异样,握着长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望向谷口的方向,那双黝黑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杀气。
山谷的入口,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崖壁陡峭如削,怪石嶙峋,只容一人通行,本是易守难攻之地。此刻,那隘口的方向,竟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步履踉跄,带着几分疲惫,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人?”石勇沉声喝问,长刀出鞘,寒光凛凛,刀身映着日光,亮得刺眼。他双脚分开,稳稳站在溪边,如一尊铁塔,气势逼人。
林墨卿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微凉,他凝神戒备,目光紧锁着隘口的阴影,体内的内力悄然流转,蓄势待发。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竹屋门前,背靠背而立,将彼此的破绽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盯着那道缓缓逼近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隘口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那人披散着须发,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衫上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像是在风雪里翻滚过无数次,被冰棱划破,被乱石剐蹭,处处都是破损的痕迹。他的须发皆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沾满了草屑与冰棱的碎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唯有一双眼眸,在昏沉的暮色里,依旧透着几分清亮,带着不屈的锋芒。
而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柄断剑,剑身断裂的痕迹参差不齐,剑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青铜色的剑身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那正是甘塔拔那柄伴随多年的青铜古剑!
林墨卿与石勇皆是一怔,握着兵器的手,竟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似停滞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人抬起头,望见竹屋前的两人,浑浊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一道明亮的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又像是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佝偻成了一团,单薄的青衫在风中簌簌发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吹散。
“甘……甘前辈?”林墨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昆仑雪巅,为护他们而断剑倒地的老人,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