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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红说:“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我才在一众生死簿中发现你的那份。
那时候地府出了一件大事,有人闯进档案区偷查生死簿,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生死簿还被扔在了地上。
为了确保那些生死簿没有被涂改,我和一众部门领导被叫走审查上面的内容。然后我就看到了你的。”
“所以你让尹晓来找我?”江易问。
“没错。”
江易忽然有些感激那个人。如果有一天那人被抓了,在他行刑之前,自己一定给他送上一朵鲜花,以谢他的“牵线”之情。
凌红继续说:“我看着你的生平经历,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我必须承认,这对你而言很不公平……”
“这不是对我公不公平的事!”江易义正辞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被安排成这样算我倒霉。但你不能为难她吧!
凌红一愣:“我为难谁了?”
“你明知道生死簿改不了,还给她布置那么难的任务!这也是遇到我。换一个心术不正的,只想着占她便宜怎么办?要是利用她做不好的事怎么办?”
凌红倒吸一口气:“我不觉得会有这种人存在……”
“你太大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问你你给她安排任务前,背调过我的情况吗?你怎么就能确保她一定不会有事?我要是个流氓呢?赌鬼呢?变态杀人狂、废物点心半吊子二百五,你也让她去?”
“你对自己的评价也太低了!但这个问题不能这么看……”
“请你现在就道歉!”
“哈!?”
“跟她道歉!”
“那行,等我回去……不是,我让她接近你不是让她逆生死簿而行,我要帮她!当然也想帮你。”凌红差点被他绕进去,“只是和对她不一样。我是想借你达成自己的目的,让你的事成为我能用到的强有力的证明之一。
我没想着让她帮你逆天改命。相反,你改了命反而对我不是那么有利。从我的角度来说,不可能让她这么做。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我不明白。”
“我让尹晓到你身边的本意,是让她引导你,让你用你的善意去对抗恶念,并且主动做出善事,但不修改你的结局。
因为选项全对,结果错了的案例才最能说明生死簿的落后。
江易,平心而论,我今天来找你,带你见你母亲,不只是因为尹晓的请求,也是因为我自己有愧疚。
你被我划归在了万不得已之时‘牺牲’的预备役。我甚至希望你在拥有功德的前提下变成修罗,进而被驱散魂魄。这样我就能利用你的事情引发舆论,要是能倒逼上面更改生死簿的规定就更好了。”
正如凌红说的那样,他们这些人于江易而言并不重要,凌红的真话对于他的情绪影响甚至比不得从尹晓家被抬走的那台电视。
他不仅没有气恼,反而还有理智分析,凌红没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至于她口中的利用,也不过是想吃“人血馒头”。
若说他有什么怨言,也是怨她们早先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让他最后在那种情况下,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被利用。
假使早一点知道,他就不会和尹晓闹得那么僵……
可谁又能提前预知事情的走向。
此刻,他对于自己的“小事”没有多少兴趣,只专注于凌红所说的关于尹晓的事。
他问:“你说她主动要求是什么意思?”
“她拿着你攒下的阴德,帮你申请延长寿命。”
凌红一句话似丢入湖中的炸弹,在江易心中激起千层浪。先前的经历让江易不敢胡思乱想,内心却又生出隐隐期待。
“她为什么这么做?我记得她之前……之前明明说让我……”
“早点死。”凌红接着他的话说,“她嫌这任务麻烦,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买凶提前杀了你算了。所以后来她拿着申请书来找我,我和你一样惊讶。
人的寿命是定好的,生前积累的阴德,只能在下一世或是死之后享受。
这件事她不是不知道,可还是要做。这种举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挑战生死簿的权威,特别是你,生死簿要摧毁的魂魄。”
“所以她因为我受了牵连?”
“那倒没有。她按照规矩走了流程,和平递交申请。地府规定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福报可以当世转换用于延长寿命。但这种人自开天辟地以来不超过十个。
她想赌一把,手写了一份万字申请,力证你值得享有这一待遇。她申请的时长也不多,半年而已。但对象有两个,一个你,一个徐闻静。”
江易几乎瞬间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更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想说点什么,却如鲠在喉。
她记得他那天在S国机场说的话,更记得那句:比悲伤更悲伤的是空欢喜。
就因为这样,她才一定要等事情全部安定下来才会告诉他,以免他空欢喜一场。
不用的!江易在心中对她喊话:不用那么考虑我的感受。我只是知道你做了什么,就已经很高兴了……
凌红瞧见他哀伤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尹晓从不信任地府。所以哪怕申请通过也没跟你说。她要看到你和你母亲真真切切地多活半年,才会告诉你。
在这之前,我也告诉过她,她妄图篡改命运的事情一旦被察觉,命运会用更大的力气修正,将一切推回原来的轨道。可到时的代价是什么,谁也不可估量。
她不信,她坚信事在人为。她认为有她在,一定能保下你和你母亲。没想到命运在她离开时钻了空子。徐闻静的死亡日期提前,你也没逃过那一劫。”
“可她赢了……”江易清了清嗓,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她赢了!
你不能否认,她确实赢了生死簿。我没有变成修罗,更没有魂飞魄散。只是有些事她也没办法控制。”
“从这方面来看确实是这样,只是离我的目标还差着一些。”
“那你以后自己努力。”
凌红降下车窗,把头伸出去冷静片刻,才能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跟他对话:“我说!你有在我面前维护她的功夫,昨天醒来跟人家跳脚吼什么呢!?还嚷嚷着要辞职。但凡你昨天少说一句,我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个……起床气……大概是。”江易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凌红被他气笑了:“起床气?我可听秀秀说你被她挂在门上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但下来之后还说要走。是风不够凉,还是你又在上面睡了一觉?”
“我!”江易有些激动,但又因不好意思而消减了情绪,“我就是……我就是不能接受。她明明对我这样那样,你也说她为我破例。我和她相处那么久难免想歪,以为她对我也有那种心思。
我接受不了事实,所以才会失控。我想找出她喜欢我的证据,好让自己没那么难堪,只是越急方法就越错……
但昨天晚上,我已经彻底清醒了。
我知道,她一开始对我只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但可能见我误解了,又为了顾及我的面子,只好将错就错。
其实都是我的错。我从来没问清楚她对我的感觉,一味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都没好好看过她……”
“行行行!”凌红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他的发言,“你倒也不必这么卑微,把她想的那么好,又都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她怎么招来的都是这种人呢。”
“招来什么人?”
凌红对期待他抓对重点这件事彻底放弃了。她只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你的误解,她对你确实有那种心思。”
江易瞳孔地震,瞬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
“你你你你……你冷静一点,别胡说八道啊。我已经不会胡思乱想了……别拿这个考验我!”
“我考验你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巨大的喜悦如台风过境,将江易铸造起的冷静毁得一干二净。但很快它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名为“委屈”的情绪。
“她都不承认的。我问她她也不回答我……是不是人多,她不好意思说?还是我的问题,对吗?”
“倒也没有。和人多人少无关,她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看人数和场合。她不回答你,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答案。”
“什么意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着凌红越开越远,江易发觉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车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然而这边已经快没了亮光,天空也根本不像要下暴雨的样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天色彻底变暗。
远处拔地而起的高墙似是将天空分成了两边。灰黑色墙体向左右无尽延展,远超视线范围。道路尽头,一扇与墙体同高的铁门赫然伫立。门外站着统一着装的阴差,他们表情肃穆,手持武器戒备森严。
凌红开到路尽头,出示证件,铁门缓缓打开。紧接着,又过了两道同样的铁门,经过一系列严密的检查,他们才正式进入里面。
江易原以为这里必定有什么宏伟建筑或者秘密设施,然而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是一片荒凉的空地,建筑物只有三个相距甚远的“仓库”。周遭只回荡着风声,再无其他响动。
如此荒凉的地界,需要人围成这个样子吗?江易不禁心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