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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宅正堂内。
魏收低身替高殷整理好了衣冠,本就不偏不倚的抹额也被意味性地调整至于周正。
高殷被魏收领着来到一只盥盆前。
魏收放低盥盆,示意高殷洗手:“望汝盥洗过后,能净手净手,笃志好学。”
高殷洗着小手,颔首称是。
魏收高坐至中堂,身后挂有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看着膝下稚童,似在等待着什么。
李祖娥向堂下稚童使了眼色。
李生见自家公子立身却毫无下一步动作打算,身子赶忙俯跪,轻声提醒:“公子,该行叩首礼了。”
高殷挺着肚子正色道:“吾乃公卿之子,不愿跪。先生才识渊博,海纳百川,权且允许我以作揖礼代之。”
魏收气得半边胡子又歪了,正欲说些什么却又瞧见郡公夫人不知不觉递在座边的精致木盒。
魏收双目顿然有神,抬指打开木盒,只见珠光宝溢,美不胜收,旋即抿顺胡子,颔首同意了高殷的请求。
尔后高殷献上束脩六礼,献茶魏收。
魏收笑纳六礼,饮下献茶,礼便算成。
魏收勉励了高殷几句,便放其自如,让高殷在宅子里随便玩玩。自己则需与郡公夫人细细探讨高殷接下来的教“财”问题。
高殷迈着鸭子步伐来到后宅,李生跟侍其后。
高殷左顾右探,不出意料的见到了系在竹竿上过晒的众多衣物。
其中两件女子亵衣一红一绿煞是夺目,皆绣有寓意富贵的海棠花,绣工出窍,栩栩如生。
高殷忍俊不禁。听闻这魏家夫人出身博陵崔氏,不曾料想,大族娘子,在房事方面亦有夺巧之技,品味这般艳丽。
不待高殷继续欣赏,只见一总角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手上沾有泥巴,气势汹汹走来:
“你是哪来的腌臜小屁孩?何故一脸憨痴地看着我阿耶和阿母的衣物。”
“我是魏夫子新收的学生,高殷。阿耶阿母?你又是何人,我可不曾听闻魏收有正值壮年的儿子和儿媳妇。”
“你这小不点在胡说什么浑话?我正是魏伯起的独女,魏媖。”
【魏收,字伯起】
高殷拱手道歉却又忍不住笑:“是我孟浪了,我还以为魏夫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又是玩泥巴的年纪,应该是他的孙女。”
“阿耶哪里老了?他才四十岁,子曰“正值不惑”的年纪。你这黄口小儿竟会胡说,明明,阿耶只是长得有点老成而已。”
高殷颇为诧异,一直认为留着山羊胡子,鬓尽斑白,抬头纹纵横捭阖的魏收应该是比高欢要年长,没想到才四十岁。
又联想到魏收勋贵出身,早年在洛阳,多有放浪形骸之举。
可综合考虑下来,魏收也不该早衰至此。
高殷只得臆想出,魏收估计是五石散磕多了。
“什么叫玩泥巴的年纪,你这小屁孩瞧不起谁呢,泥巴可好玩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做的小泥人。”
不待高殷继续浮想联翩,魏媖后知后觉地将高殷拉到自己得意之作面前。
看着地上歪歪扭扭,颇似人型,面容勾勒却一塌糊涂的泥团。
“你管这叫泥人?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谁家山羊不小心屙出来的,缺鼻子少眼的。”
“你这小屁孩,明明身高还不及我的腿一半高,言辞却这般不堪入耳。
而且这泥人哪里没有眼睛和鼻子,那两横不就是眼睛,那一竖不就是鼻子。”
高殷不置可否,向魏媖讨来她那充当刻刀的尖头树枝,对着那一塌糊涂处好生一顿改头换面。
很快,一身初具神韵的泥人便出现在了魏媖面前。
魏媖蹲着身子,看着自己那重焕新生的小泥人,手指顾自画圈,很是受打击。
高殷不知如何安慰少女,只好问魏媖:“泥巴妮子别气馁,你家里可有什么能烤之物?”
魏媖颔首点头,让高殷稍等片刻。少顷,魏媖拿着两个大鸡腿得意地出现在高殷面前。
尔后,后宅肉香炊烟不绝如缕飘出,两个稚童一大一小坐在地上,一人一根木箸,其上串有鸡腿,烘架在小火堆前。
一旁的李生添火加柴,忙里忙外。
值得注意的是,高殷的屁股下垫有着几本封面泛黄的书,而火堆里隐有纸张的灰烬。
魏收将郡公夫人所带来的礼物悉数笑纳,心情很是不错,踱步正欲吟赋一首,忽然闻见后宅传来的肉香味,便闻味而去。
待到肉香现场,魏收只见自己的掌上明珠正一脸满足地享受手上的美味烤鸡腿。
魏收顿生怜惜之感,踱步靠近,正欲抚摸其脑袋时,却发现几本自己视若珍宝的藏书被随意扔在地上,遂厉声道:“媖儿,你怎么可以把为父珍贵的藏书肆意丢放在地上呢?”
魏媖眨巴着杏花大眼:“阿耶,我没有呀,这不是我干的,是一个自称是你新收学生的小不点干的。”
魏媖边说便从自己屁股拿出一只剩下半本的《孝经》一脸天真道:
“小不点嫌弃生火慢,说用纸张生火快,这不,只烧了半本,便生火成功了,他果然没有骗我。”
“竖子,安敢毁我藏书!”
说罢,魏收拿过手帕擦拭自己傻女儿的沾油嘴角,额侧青筋暴起,但仍轻声问道:“媖儿呀,那你知道那个小不点现在在哪里吗?”
“被他阿母拧着耳朵回家了,他的阿母虽然很好看,但也很凶,我的阿母虽然没他的阿母好看,但也很好看,而且我的阿母从来都不会凶我。”
魏收抚摸着手上那半卷残书,心如死灰,这本《孝经》可是产自晋朝的古书呀。
“呜呼哀哉!两百载光阴所承,尽毁于竖子一炬。”魏收只觉眼花缭乱,落魄归屋。
【魏收藏书丰富,时人樊逊将其列为“多书之家”之一】
是夜,主寝内寻求安慰的魏收对着身侧妇人吟语:“夫人,且挪一寸,让伯起再走一遭。”
【魏收三十方得一女,一直苦于无子】
高殷被李祖娥一路揪着耳朵回到郡公府,跪到了偏堂中间那个熟悉的拜垫。
高堂供有一闭眼金铜佛像,神态似是柔和静谧笑。
“你不是公卿之子吗?这会怎么肯下跪了?魏夫子的父亲死后被赠仪同三司,他不也算是公卿之子吗?”
“子跪母,天经地义;而魏收既非我亲长,又有污名,而且魏收侮辱堂叔世人皆知,我能拜他为先生就很不错了,实诚不愿意向其下跪。”
【魏收的堂叔魏季景,很有文化学问,做官也很出名,声望远胜过魏收。而魏收对堂叔却心怀妒忌,经常欺侮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