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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卯时三刻换防。“高雅书用炭笔在米铺账本上勾画路线，“但西华门的当值太监，前日收了窦家庄三车新茶。“
方云飞指尖轻叩箭簇，忽然将其中两枚掷向房梁。
破空声里，瓦片缝隙透下的月光被割成三缕，正照在账册某页的朱砂批注上——永昌七年霜降，雍州粮船改道沧河，比原定日程早了七日。
“我们走德胜桥。“他抓起染血的布条缠住剑柄，“韩慕白当年押送军粮，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晨雾漫过护城河时，两人已换上巡防营的绛色号衣。
高雅书背着装满火硝的竹篓，故意将腰牌撞得哗啦作响。
方云飞的靴底藏着密信，每走三步便用剑鞘在桥头石狮上磕出暗号。
窦文远站在望江楼三层雅间，指尖碾碎沉香木珠。
靛蓝色汁液顺着窗棂滴落，在青砖地面汇成诡异的图腾。
他望着远处德胜桥上那两个踉跄人影，忽然将半枚虎符按进茶汤。
“放红灯笼。“他对阴影里的黑衣人说道，袖中赤色刀穗拂过案上京都布防图。
方云飞在桥心猛然驻足。
两岸柳树上突然垂下七盏血红灯笼，早该出现的卖花妇人变成了持弩的乞丐。
高雅书竹篓里的火硝微微发烫，他闻到了混在晨雾里的桐油味。
“往前第三块石板。“方云飞突然提高声调，“听说陈记包子铺新换了蒸笼？“他左手看似随意地比划，实则指向河道中缓缓驶来的漕船。
高雅书会意，佯装绊倒撞向栏杆。
竹篓翻覆的瞬间，火硝粉混着铁蒺藜洒向河面。
对岸乞丐的弩箭刚离弦，漕船上突然跃出十几个赤膊汉子，挥刀斩断系着灯笼的麻绳。
混乱中方云飞拽着高雅书滚进桥洞，密信贴着水面掷向漕船桅杆。
船头壮汉扬竿接住，蓑衣下赫然露出方家军的玄铁护腕。
两人对视一眼，趁乱钻进排水暗渠。
暗渠里的老鼠惊叫着四散奔逃，方云飞突然按住高雅书肩膀。
前方岔路口积水上漂着半片银杏叶——那是他们昨夜约定紧急撤离的标记，此刻叶脉却被利器划出三道刻痕。
“换路。“他无声地做出口型，转身时剑鞘轻轻刮过石壁。
几粒碎屑落入水中，泛起带着铁锈味的涟漪。
当他们从城隍庙枯井爬出时，朝阳正照在朱雀门金钉上。
守门将领接过高雅书递上的鱼符，指尖在“洛城漕运司“的印鉴上多停留了一息。
方云飞的掌心按着剑柄缠布，那里藏着用血描摹的北胡行军图。
宫墙阴影里，三个挑着柴担的脚夫突然同时卸下绳索。
柴垛散开的声响惊飞了檐角铜铃下的麻雀，方云飞看见其中一人草鞋上沾着窦家庄特有的红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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