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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铜铃震颤的余音未散，三柄柴刀已劈开晨雾。
方云飞将高雅书推向拴马石，青砖上迸溅的火星照亮了刺客腕间青蛇刺青。“窦家豢养的死士！“他反手格开横扫的刀刃，剑锋擦着对方喉结划过时，突然瞥见柴垛里翻出的军用蹶张弩。
高雅书后背贴着宫墙浮雕的蟠龙，箭矢钉入龙目的刹那，他旋身甩出腰间鱼符。
铜制官牌撞偏第二支弩箭，却在第三支破空而至时被方云飞用剑鞘凌空截住。“换三才阵！“曾经在禁军校场磨破膝盖的合击之术，此刻在染血的宫砖上绽开锋芒。
方云飞的剑光织成银网，高雅书趁机扯开漕运司官服的赭色里衬——浸过桐油的布料遇风即燃，火舌瞬间吞没两名扑来的死士。
暗渠里沾到的红粘土在靴底打滑，方云飞侧身避开淬毒的峨眉刺，剑尖点地借力腾空。
半空中与高雅书交错换位的瞬间，他看见苏平握着弯刀躲在石狮背后，刀柄上窦家徽记的鎏金云纹正在晨光里颤动。
这个在窦家庄马厩喂过三年草料的密探，此刻脸上溅着同伴的血，瞳孔里映着燃烧的官服碎片。
“留活口！“窦文远的吼声从重檐歇山顶传来，八名黑衣刀手立刻封死巷道出口。
方云飞剑招陡然变得绵密，故意卖个破绽引敌人逼近，却在对方刀刃及身的刹那旋腕反挑。
当第五个刀手捂着咽喉栽进排水沟时，高雅书突然闷哼着单膝跪地——他的左肩胛骨正插着半截断箭，血水顺着官服补子上的鸂鶒纹晕开。
苏平的弯刀就是在这时劈开战局的。
谁都没想到他会将刀锋转向同袍，当窦文远亲卫队长的头颅滚过青石板时，这个向来佝偻着背的密探竟挺直了腰板。“三年前渭水决堤...“他哑着嗓子格开两柄长剑，把高雅书推进方云飞的保护圈，“方家军蹚着泥浆救人时，我娘攥着刺史府的赈灾文书断了气。“
宫墙内传来五更鼓响，窦文远终于亲自跃下屋檐。
这个窦太师最器重的义子甩开猩红披风，九节鞭扫过之处火星四溅。
方云飞格挡的虎口崩裂渗血，却在高雅书即将被鞭梢卷住脖颈时，突然扯开剑柄缠布——染血的行军图堪堪擦过窦文远面门，对方下意识后仰的瞬间，苏平的弯刀已砍断九节鞭的铜扣。
晨光漫过鸱吻时，三人撞开丹凤门的侧扉。
方云飞的玉带钩早在打斗中遗失，此刻用断箭别住散开的衣襟，怀中的行军图像块烙铁灼着胸口。
当值的羽林卫长枪交叉拦路，却在看到高雅书血污下若隐若现的玄铁护腕时瞳孔骤缩——那是方家亲卫夜袭北胡粮草营后，先帝特赐的“铁胆忠魂“印记。
紫宸殿的龙涎香压不住血腥气，皇帝握着那份用北胡狼血绘制的行军图，指尖在标注着“窦家庄“的朱砂圈上重重一顿。
鎏金漏刻的浮箭指向辰时三刻，窦太师蟒袍玉带的身影恰好映在殿外汉白玉浮雕的獬豸像上。
这头象征刑狱公正的神兽，此刻独角正对着老太师发间那支先帝所赐的碧玉簪。
“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窦太师颤巍巍跪拜时，官帽两侧的翠羽扫过方云飞染血的靴尖，“所谓通敌书信，定是北胡细作仿造笔迹...“他的目光掠过皇帝案头镇纸的青铜夔纹，那是二十年前方天明在凉州城头用断箭刻下的退敌策论拓片。
方云飞摸到袖口暗袋里那枚沾着暗渠淤泥的蜡丸。
这是他们冲出埋伏时，某个蒙面人塞进高雅书箭伤的异物，此刻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里面棱角分明的虎符形状。
丹墀下的窦太师还在痛陈边境将士不易，殿外却隐约传来金吾卫调动时才有的玄甲碰撞声。
皇帝忽然抬手截住话头，目光扫过方云飞绷紧的下颌线：“传朕口谕，明日辰时正，召凉州八百里加急信使携军情塘报入宫。“他的龙纹皂靴踩住一片飘进殿内的银杏叶，叶脉间三道刻痕恰好与方云飞暗渠所见重叠成锋利的夹角。
方云飞指尖发力捏碎蜡丸，青铜虎符坠地的脆响惊得窦太师猛然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