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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特终于抬手。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按上桌面。
在桌面被烫出一点焦痕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用那双已经被暗红替代的可怖眼睛直视阿尔杰农的脸。
男魔颈部燃烧的暗红是烦躁，是鄙夷，也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厌恶。
“你不会觉得我会觉得你很有趣吧？”
“……”
闻言，阿尔杰农有些唐突的停住，而法斯特只静静看着他，羊头骨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够恶心的，简直像个跟踪狂。”
那句话的语气很平静，以至于显得更冒犯。
阿尔杰农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
“你该不会——”
阿尔杰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骨瓷般的漂亮脸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维持的裂缝。
男魔锁骨下方的裂纹明显更深了一层，水银在他体内剧烈地翻涌，发出某种类似金属沸腾时的低鸣。
他那张本来永远完美的、瓷器般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裂缝。
“……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那种意思吧？”
“你他妈的这也太恶心了吧！你想到哪里去了！？”
在意识到法斯特什么意思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个永远优雅的牛津腔在这一刻完全碎裂了，变成了纯粹的愤怒和某种被冒犯了的羞恼。
“那你对我这么了解是有什么心事吗？”法斯特的声音依然毫无波动。
“因为我恨你！我恨你恨到骨子里！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着要怎么超越你！这他妈的难道不是正常的竞争心理吗！？你脑子里那个恶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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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可是有未婚妻的！！！”
阿尔杰农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脖子里的发条齿轮疯狂地嘀嗒作响，水银在他血管里流成了一道道银色的光痕。
法斯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评估，像是在审视一件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商品。
“既然如此，就不要做这种事。”他说，“你以为我会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被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瓷娃娃当成假想敌或者跟踪？”
“你知道吗，你简直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家伙，但我统称这种人为废物。”
“……”
酒馆里静得能听见某个醉鬼吞口水的声音。
阿尔杰农身侧的水银针齐齐绷直。
法斯特颈部的火焰却在同一瞬间收窄，暗红的黑烟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危险、更安静的蓝白光。
那不再是愤怒的火，而是切割前的火，只要他动手，阿尔杰农不会有任何能反应过来的机会。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间酒馆会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开时，法斯特却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颈部那道几乎实质化的蓝白火线硬是被他就这样摁了回去。
空气中的高温没有立刻散开，但杀意断了。
阿尔杰农眯起眼。
“怎么？”
法斯特站起身。
“我不打。”
“……？”
阿尔杰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打？”
“——既然你不肯说正题，告诉我情报的话，我就当我的介绍费打水漂了。”
“有人在外面等我。”
“……”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阿尔杰农的表情比刚才被骂成废物时还要精彩。
“……什么？”
法斯特懒得解释，只转身就走。
阿尔杰农悬浮在原地，骨瓷皮肤下的水银流速快得几乎泛出冷光。
“……哈里森！！”
“你不能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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