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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贝尔?维克托洛夫娜，我的皇妹，今年七岁……”我盯着她，刚想继续说的时候，她却来了句“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但……你不是她，又或者说，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哦？”海伦挑起眉毛——这个表情出现在孩童脸上简直惊悚，“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不仅仅是希菈皇后和洁米拉的郡主身份，还有……那次说过的火腿——那是『人类』带来的食物，其他地方我不能保证，但就艾赛克莱特这个国家而言，那次我们吃的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份！而你，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它叫什么……这些都不该是一个七岁孩子知道的事。”
“也许是我聪明呢？”
她眨了眨眼。
“聪明和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是两码事。”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今天下午，你说‘想知道什么，晚上来找我’。现在我来了，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关于希菈皇后，关于父王，关于……一切。”
海伦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椅子上下来，并背对着我，望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庭院。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小，但那种违和的气场却让她看起来像个幽灵。
“希菈皇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全名希菈?维希尔?维克托洛娃，父王的第一任皇后，约瑟夫皇兄的生母，她在约瑟夫皇兄尚是个孩子时死去，据官方说法是突发心脏病，但事实上……”
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粉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是被毒死的。”
我的呼吸一滞。
“毒死的？”
“嗯。”海伦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毒药下在她的晚茶里，那是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来自于一个南方岛屿国家，晒干后外观乍一看和玫瑰花别无二致的稀有植物，中毒者初期会感到疲惫、头晕，逐渐发展到心律不齐，最后心脏衰竭而死——看起来就像自然病逝。”
“谁下的毒？”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
海伦看着我，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脊椎发凉。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皇兄？”
她说的很对，但我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而海伦替我说了。
“是祖斯，也就是被我们称为父王的那头老白熊……”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或者准确说，是他秘密下令，由当时的宫廷御医执行的，原因嘛……希菈皇后发现了他的某个小秘密，威胁要公开。所以他就让她‘病逝’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秘密？”我艰难地问。
海伦站起身，走到书柜边，抽出一本看起来就很旧的笔记本。
那不是她的东西——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磨损严重。
“希菈皇后的日记，”她把笔记本递给我，“我‘偶然’在藏书阁的密格里发现的。最后几页，写了她发现的事情。”
我接过日记，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墨水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希菈皇后的字很秀气，但越到后面越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在颤抖中写下的。
我快速浏览。
前面大多是宫廷琐事和对约瑟夫皇兄成长的记录，时不时居然还会提到我和皇姐因绝症薨逝的母亲的事情，以及我们姐弟两个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但翻到最后五页，内容变了。
“陛下最近很反常，他常常半夜离开寝宫，天亮才回来，问他去了哪里，他总是含糊其辞。”
“今天我悄悄跟了他一次，他去了旧宫殿和那些炼金术士会面时的地下室——可那里早就被封存了，他进去是做什么？”
“我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趁他不在，我进去了，天啊……那里面……那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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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罐子……那些液体……还有那些……东西……我不敢相信！陛下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要告诉他，我必须告诉他，这是错的，这是罪恶的！那个项目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它是祸根！”
日记在这里中断。
后面是空白页。
“旧宫殿地下室，早期会见炼金术士的地方……”我喃喃重复，“可那里早就废弃了……父王去那里做什么？项目……那又是指什么？”
“不知道呢。”海伦重新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而项目具体是指什么，日记里没写，但希菈皇后显然认为那是必须阻止的祸根。”
我合上日记，感觉大脑布满了迷雾。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看着海伦，“你想得到什么？”
海伦歪了歪头，那个“你猜？”的笑容又出现了。
“我只是觉得，皇兄你应该知道真相……毕竟你将来要继承皇位，成为和他一样的君王嘛，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对吧？”
虽然很清楚此时此刻的海伦有问题，但她给出的理由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可，我并不想成为父王那样的君王。
但抛开这个不谈，海伦身上的可疑之处，我还是要弄清楚的。
“不止这个，”我盯着她，“你今天故意在父王面前提起希菈皇后，是算准了会引起我的注意，你引我今晚来找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别告诉我你突然奋发图强查阅过往案件卷宗，就只是装装样子，让外界认为你有帝王之资……”，她边说，边朝我这边走来，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否则，你就真的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君王，一个满口谎言，恣意妄为，草菅兽命的混球……哦，差点忘了，和他比起来，你还有个风流成性的毛病。”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边越是咬牙切齿——我可从来没有看到她生气成这个样子！
但比起这个，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她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从她的话里我能听出来，我刚刚一刹那的心思居然被她知晓了！
“你说……你能帮我？”
“当然，如果你是诚心诚意的，那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诚心诚意……不，比起这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你到底是谁？到底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想帮我？”
“这重要吗？”她轻声说，“并不重要吧，事实上，现在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以及我能告诉你什么，比如……关于你正在调查的那些案子，需要我提供点线索吗，皇兄？”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比如，那个叫汉克诺夫的孩子，他父母被陷害的案子，再比如那些被诬陷谋反的大臣，以及……约瑟夫皇兄又是怎么死的。”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约瑟夫皇兄？他……他难道也是被谋害的？被……”
“嘘——”
她噤声道，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旋即，海伦走到书桌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玩具，而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她打开盒子，拿出几个文件袋，并选了一个给我。
“我只负责帮助你，但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探查，喏，这些是一些可靠证据的副本，”她把文件袋递给我，“原件我藏在了更安全的地方。”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文件，看到的第一眼，就让我颤抖不已，随后马上把它放了回去，死死地封住。
因为第一页就是一份名单，我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都是卷宗里那些“谋反”案的被告。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着海伦，“你为什么会有这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海伦把剩余的文件收回去，放回金属盒子，锁好抽屉。
她做完这一切，才转身面对我。
“我说过了……我是谁，我想做什么都不重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父王的真面目，知道了这个皇室有多肮脏，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无法回答。
“很晚啦，皇兄该回去休息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晚安哦，祝你做个好梦——虽然我觉得你今晚绝对睡不着。”
我机械地走出房间，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还有海伦那张脸——孩童的天真和成年的深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她不是海伦。
至少不完全是。
但她是我的皇妹——至少在血缘和法律上是。
而她手中掌握的秘密，足以颠覆整个皇室，甚至整个艾赛克莱特。
“殿下？您还好吗？您手里的文件袋是……”
芙罗夏姐姐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哦，没，没什么……”
“海伦殿下都跟您说了什么？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呃……先，先回去吧。”
“回去吗？”
“对……也许，我要先冷静一下。”
我定了定心神，最后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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