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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萱蘅拿起信，拆开，信是陆铮写的，字迹工整言简意赅
信中说了红薯已呈给皇帝，皇帝很重视，开春后会派农官来朔州学种法，这些农具和种子是皇帝赏的让她好好用。
信的最后，陆铮写了一句：“陛下说，你献薯有功，若有要求可以提。”
苏萱蘅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清溪凑过来看小声问：“姑娘，信上说什么？”
“没什么。”苏萱蘅把信折好收起来：“京城要派人来学种红薯。”
清溪眼睛一亮：“真的？那……那咱们是不是……”
“咱们还是咱们。”苏萱蘅打断她：“该种地种地，该过日子过日子。”
她把农具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好家伙，比她用的那些破旧农具强多了。锄头刃口锋利，铁锹厚实，镰刀轻便。她摸了摸锄头的木柄，光滑顺手。
“真好。”清溪也摸着农具，“明年种地就更省力了。”
苏萱蘅点点头，又把种子拿出来看。有几包是蔬菜种子——萝卜、白菜、豆角，都是朔州少见的品种。还有一包是药材种子，不知道是什么，得等种出来才知道。
“这些种子……”清溪有些担心：“在朔州能种活吗？”
“试试看。”苏萱蘅说：“种不活也没关系咱们有红薯。”
苏萱蘅把东西收好，木箱搬进屋里，想了想又把那套新农具拿出来送到东厢房。
冯氏正在屋里绣花，见她来，连忙起身：“萱蘅，有事？”
“京城送来些农具，我用不了那么多分你们一套。”苏萱蘅把锄头和镰刀递过去：“明年开春种地用。”
冯氏接过农具，手有些抖：“这……这太贵重了……”
“工具就是用的，放着才浪费。”苏萱蘅说：“收着吧，明年多种些红薯。”
冯氏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好好用。”
从东厢房出来，苏萱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块空荡荡的红薯地。
雪化了地露出来，黑黝黝的看着就肥沃，明年开春这里又要种上红薯，种上蔬菜。
“姑娘想什么呢？”清溪走过来。
“想明年的事。”苏萱蘅说：“京城要派人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把种红薯的法子整理出来。”苏萱蘅说：“怎么选种，怎么育苗，怎么起垄，怎么施肥，怎么防虫……都得写清楚，教明白。”
清溪笑了：“姑娘懂得真多。”
“都是摸索出来的。”苏萱蘅说：“错了就改，改了再试，试多了就会了。”
苏萱蘅说得轻描淡写，但清溪知道，这两年里姑娘为了种活红薯，费了多少心思。
冬天进山找种，春天育苗移栽，夏天除草施肥，秋天收获储存……每一步都不容易。
可姑娘从来没抱怨过。只是做，一遍遍做，直到做成。
“姑娘，”清溪轻声说：“你累了就歇歇，有我呢。”
苏萱蘅转头看她，笑了：“我不累，有你在我轻松多了。”
这话是真的，这两年清溪是她最大的帮手，洗衣做饭，种地喂鸡样样能干，没有清溪，她也撑不到今天。
傍晚，苏萱蘅开始整理种红薯的法子，她让清溪找来纸笔——是苏仲清抄文书剩下的边角料，纸很粗糙但能写字。
苏萱蘅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怎么写选种：要挑大小适中、表皮光滑、无损伤的红薯。
怎么写育苗：要把种薯放在温暖处，等芽长到一寸长再移栽，怎么写起垄：垄宽两尺，垄高半尺，垄间留走道……
她写得很细，连怎么浇水、怎么施肥、怎么防虫都写了还画上了图
苏仲清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二：“这里用‘宜’字，比‘应该’更妥当。”
“这个图，再画清楚些。”
明黎也来凑热闹，趴在桌边看姐姐写字，他不认识几个字但看得认真，苏萱蘅摸摸他的头：“等阿黎长大了也学种地。”
“我要种好多好多红薯。”明黎说：“让大家都吃饱。”
童言稚语，听得苏萱蘅心里一暖：“好，明黎种红薯，让大家吃饱。”
夜深了，清溪煮了糖水，每人一碗，红糖水热乎乎的，甜丝丝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和。
苏萱蘅喝完糖水，继续写。写到后来，手酸了，眼睛也花了但她没停。
写到子时终于写完了，厚厚一沓纸，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苏萱蘅整理好用线缝起来做成一个小册子。
“好了。”苏萱蘅合上册子，长舒一口气。
清溪接过册子，小心地收好：“姑娘快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嗯。”苏萱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窗外，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块空地上，洒在屋檐下的冰棱上。
明天就是腊月廿九了。后天就是除夕，一年又过去了。
苏萱蘅吹熄了灯，躺回炕上，明黎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静知和苏仲清也睡了屋里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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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萱蘅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除夕那日，朔州城难得地热闹起来，戍所给每户发了红纸，虽然粗糙但毕竟是红的，贴门上看着喜庆。
清溪一早起来就忙活，把红纸裁成小块，写上“福”字，贴在门上、窗上，又用剩下的红纸剪了几朵窗花，虽然简单但贴在窗上，日光透过来红艳艳的很好看。
苏萱蘅帮着贴完窗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土坯墙，旧木门，但贴了红纸挂了窗花，顿时有了些年味儿。
东厢房那边，冯氏也在贴红纸，苏玉柔站在凳子上，小心地往门楣上贴，苏明慎扶着凳子，生怕姐姐摔下来，齐氏站在门口看着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
“萱蘅，”冯氏走过来：“晚上……晚上要不要一起守岁？”
苏萱蘅想了想，点点头：“好。”
这两年，两家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至少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人一起过年总是好的。
下午，清溪开始准备年夜饭，她把戍所发的肉切成小块和萝卜一起炖了，又用白面包了饺子——馅儿是肉末和野菜，虽然肉不多但很香，还煮了几个红薯切成块，撒上一点红糖算是甜点。
苏萱蘅帮着和面，林静知抱着明黎在旁边看，小家伙闻到香味不停地问：“姐姐，什么时候能吃？”
“晚上就能吃了。”苏萱蘅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要等到天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