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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芒村靠山的那边,山脚下一条浑河湍急。
岸上则是一片芒果树林,林中有座茅屋小院。
一群年轻人此刻正急匆匆朝这边跑来。
“棺伯,棺伯——”踏马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院子里,一位身穿麻衣的老人正低头手持一把锄头翻地。
他面色枯槁,眼神空洞,远看宛若一具会动的尸体。
听到喊声,老人停下手中的劳作。
“小马子又来了呀。”他转过身,声音干涩,“地里的草都被他扒光了,可没活儿给他干了。”
踏马已冲进院子:“棺伯,这次不是来讨活干的。”
“就想让你帮忙救个人。”
“救人?”棺伯那显得空洞的眼神一动,“是小蜚语出事了?还是屁咚那小子又闯祸挨了人家打了?”
“都不是。”踏马忙道,“是别人,我们在林子里捡到个人,现在昏迷不醒,就给带过来了。”
棺伯扔下锄头,立即走出菜地。
这时,他就见屁咚一行人气喘吁吁地抬着个人涌进院子里。
“棺伯,你快给看看。”蜚语急声道。
“莫慌,放下。”棺伯示意。
莫笛三人忙将昏迷男子放在院角的石条凳上。
棺伯大步上前,目光落在男子脸上时,那空洞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快得无人察觉。
他快速俯身,枯瘦的手指搭上男子的腕脉。
片刻,他收回手,沉默地站着,似在深思。
“棺伯,他怎样了?还有救吗?”蜚语凑近问道。
屁咚跟着凑上来:“是不是要死了?没救了?”
棺伯撩起眼皮,瞥了屁咚一眼:“你这小子,是不是又琢磨着拿人当肥去换粮?”
屁咚被点破心思,却浑不在意。
他咧嘴道:“废物利用罢了,总能换点吃的不是。”
棺伯差点被气笑了。
他起身扫了眼前面黄肌瘦的几个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今天你们就都留在这儿,老夫给你们整顿吃的。”
“耶——”几个少年顿时欢呼起来。
“有吃的喽。”
“棺伯最好了。”
看着雀跃的年轻人,棺伯脸上却浮起稍许愁色。
他指了指昏迷男子:“帮忙抬过来,把他放菜地里。”
“好嘞。”莫笛和土萨这会儿劲头十足,利落地把人抬到菜地中央放下。
屁咚见状乐了:“棺伯,这人就送你地里施肥,你再管我们一顿饭,这回我们可不欠你的了。”
蜚语见状还真以为棺伯要拿人当肥:“棺伯,他还活着呢,您不能这样做。”
棺伯这次真被气笑了,他对屁咚斥道:“你这小兔崽子,满嘴都是埋人填肥的晦气话。”
“小心风气水转,赶明儿躺坑里叫人填土的,保不齐就是你自个了。”
训斥了一句屁咚,棺伯立马对土萨和狒狒吩咐一句。
“去,把地里的土翻起来,盖在他身上。”
“啊?”莫笛一愣,“棺伯,不...不先挖坑吗?”
“你还真要埋人呢。”棺伯横他一眼,“只是盖一层土,不是埋。”
他又见蜚语欲言又止,当即又解释道:“此人溺症深重,阴水侵体,魂儿都快被泡散了。”
“所以现在需以厚土覆之,借地下土气,反吸他体内过剩的寒湿死水。”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这时候,地上的昏迷男子忽然开始全身颤抖,口角不停溢水。
更诡异的是,他全身的衣物乃至皮肤表面,竟凭空沁出大量清冽的水滴,汩汩不断,汗出如浆,身下更是很快湿了一片。
棺伯见状,眼风猛地一收:“快,他等不及了。”
“快动手。”狒狒第一个抄起地上的锄头,闷头刨土。
踏马拎起地上的一把铲子,紧接着就往昏迷男子身上盖土。
土萨和莫笛蹲下身,也快速上手扒拉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