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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魇像只雀儿似的蹦进门,靴底在青砖上敲出“哒哒”脆响:“哥哥,你可算醒啦!灶上炖的雪莲鸽汤香得都飘进大厅了,我们快些去吃好不好?”
连无诀抬手揉了揉他发顶,目光却没离开玄青:“先陪我用顿晚膳?让你花翎姐姐先回去,聚灵笼戌时须换赤晶,若是误了时辰……”
他刻意顿了顿,眼尾扫过玄青骤然绷紧的肩线,那线条下隐有灵力翻涌,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那赤渊灼脉之痛,可不是掉几滴眼泪便能忍过去的。”
玄青牙关紧咬,瞥见红纹已爬满花翎脖颈,如毒蛇吐信般狰狞,她脸色愈发苍白。指尖灵力在掌心绕了三圈,终究化作一缕轻烟散了:“带路。”
连无诀低笑一声,转头对杨旋儿道:“送花总管回去,记得戌时前将赤晶换好,莫要让那灼脉之痛,再缠上花总管。”
杨旋儿应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花翎。袖口翻飞间腕间淡金护符微光一闪,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裹住花翎,堪堪压住颈间红纹的蔓延。花翎满眼担忧望着玄青,嘴唇动了动,却被连无诀投来的冷眸逼得将话咽回,只得被杨旋儿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连无诀牵着童魇走在前头,玄青沉着脸紧随其后,目光不断扫过四周。行至前厅,她脚步倏顿,目光定在墙上的山水画上,指尖悄悄凝了丝灵力,刚要触到画框,便被连无诀的声音截住:“看入迷了?”
玄青猛地收手,灵力仓促消散,回头正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吃完饭再看也不迟,横竖画又跑不了。” 他语带戏谑,玄青只得按捺心思,加快脚步跟他行至草地中央的石亭。
亭中石桌早已摆满珍馐,水晶盘盛着琥珀色蜜炙羔羊,白瓷碗卧着奶白的雪莲鸽汤,玉筷搁在银托里,泛着温润柔光。连无诀拉着童魇落座,抬眼指了指身旁石凳:“坐,难不成你还打算站着吃?”
玄青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冷定地望着桌上饭菜。连无诀拿起玉筷,夹了颗裹着酱汁的肉丸放进童魇碗里,柔声叮嘱:“慢点吃,别烫着。” 转头看向玄青时,眼底又染了玩味:“怎么,怕我在菜里下毒?”
他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我若想害你,方才你睡着时便动手了,何须费功夫炖鸽汤?”
童魇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道:“姐姐快吃呀!这鸽汤可鲜了!吃完了我们去看灵蝶,那些灵蝶像会飞的星星似的,可好看啦!”
玄青抬眼:“灵蝶在哪里?”
童魇咽完肉,小手在空中比划:“在我的秘境里呀!我那秘境可大了,还有会唱歌的草,会发光的河,姐姐你去了就知道有多好玩啦!”
玄青眉峰微蹙:“你的秘境?莫非赤渊七煞,人人都有专属秘境?”
童魇用力点头,小脑袋晃了晃:“那当然!我们的秘境都是赤渊之力凝的,外头有三层结界,旁人想进都进不来呢!”
玄青眸光微动,目光不自觉飘向前厅方向:“如此,前厅那七幅画,便是对应七处秘境?”
连无诀执起酒壶,琥珀色酒液顺着壶嘴流入玉杯,荡起细碎涟漪:“小青儿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他将酒杯推至玄青面前,“你若喜欢,我便带你各处逛逛,这七处秘境,每一处都藏着惊喜,比外头那些俗地可有趣多了。”
玄青扫过那杯酒,指尖未动,只凝着他:“那你这住处,便是传说中的幽浮地宫?”
连无诀夹了筷嫩笋放进她碗里:“先吃饭,你瞧童魇都快吃完一碗了。你从昨日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不饿?”
玄青却依旧不碰碗筷,目光执拗地盯着他,非要一个答案。连无诀轻笑一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幽浮地宫不过是外人乱传的名字,难听得很。”
他放下酒杯,指腹擦过唇角,“我这住处,不过是用赤渊之力凝的栖身之所,没什么特别的。”
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语气多了几分戏谑,“不过你若想知道更多,就先吃饭,吃饱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玄青终是不再僵持,端起饭碗拿起玉筷,埋头小口进食,只是脊背挺得笔直,不像在吃饭,倒像在完成任务。
饭后,连无诀起身拍了拍衣袖:“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栖身之所’。”
玄青跟着起身,语气冷硬:“先带我去看花翎。”
连无诀挑了挑眉,倒没反驳,只勾了勾唇角:“好,听你的。”
童魇一把拉住玄青的手,蹦蹦跳跳往亭外走:“姐姐别担心!聚灵笼可漂亮了!里面有好多发光的藤蔓,晚上像挂了串小灯笼,还能结甜甜的果子呢!”
三人穿过几重回廊,绕开一片开得如火如荼的赤红羽花园子,终在一处幽静院落前停下。院门上雕着繁复阵法,纹路间灵力暗涌,门环是两枚赤晶,泛着温润红光。
童魇松开玄青的手,踮着脚推开院门,回头喊:“姐姐快进来!”
玄青快步走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 院内青玉铺地,泛着柔光,几株绿植错落生在角落,中央立着一座半透明青光聚灵笼,笼中缠绕的暖黄藤蔓流光溢彩,暖光如流水般覆在花翎身上,她颈侧的红纹竟微微收缩,呼吸也平稳了几分。笼角还挂着几颗圆滚滚的粉嫩果子,想来便是童魇口中的甜果。
花翎正坐在笼中软榻上,脸色比先前好了些许。玄青快步上前,声音急切:“姐姐,你感觉如何?”
花翎轻轻摇头,声音仍带着虚软:“我没事,这聚灵笼的灵力很温和,能压住灼痛感。”
她目光瞟向玄青身后,见连无诀双手抱胸,慵懒倚在门框上,不由皱紧眉,压低声音道:“青儿,你莫要为了我妥协,他手段莫测,你千万别中了他的圈套。”
玄青抿了抿唇,伸手握住花翎微凉的手:“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会寻到机会,带你离开这里。”
“姐姐,我们快去看灵蝶吧!”童魇扯了扯玄青的衣袖,“再晚些,它们就要躲进花蕊里睡觉啦!”
玄青对花翎点了点头,便任由童魇拉着往院外走,连无诀负手在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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