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烈唐春秋》最新章节。
黄澄澄的太阳的当空。
暴雨过后,那原本有些枯黄的山间草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焕发了新生,汪洋恣肆地展示着它们的翠绿。
灼热的空气中满是青草的清香。
远处山间隐有朦胧的白色烟雾缭绕升起。
休整了三天的马儿们竖起耳朵,打着响鼻,顺着官道往北而去。
这次安存秀吸取了上次人少被欺的教训,直接将第一都人马全都带上了。
新钉的马掌踩在干硬的黄土发出单调的哒哒声,时而又转为簌簌的轻响,那是馋嘴的马儿趁着背上的骑士不注意偏离了主道,啃噬那稍远处的鲜嫩绿草。
骑士们半睁了眼,伸手随意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赶走在自己面前飞舞的马蝇,嘴里咕噜了二句,甩了甩马缰,将马儿赶回正道,又陷入昏昏的瞌睡中。
“安大兄,你再给讲下那书生与女鬼的故事呗。”兀欲骑着之前用来拉马车的鲜红似火的牝马贴了上来,满脸讨好之色。
他一脸希冀地望着安存秀,瘦小的身体如一道曲弓一般,弯了过去,小手殷勤地给安存秀身下的那匹趾高气扬的大黑马挠着痒。
之前兀欲骑的那匹杏黄色的卷毛长鬃马是匹雄马,只要它靠近大黑马,必遭大黑马踢咬。
没办法,兀欲只好趁着队伍休憩的间隙,让马车夫换了马匹,这才得以靠近安存秀。
“别,别叫我安大兄。叫我安校尉或者安大叔皆可,哪怕是安存秀也行,就是不要叫我安大兄。”安存秀听得兀欲对他的称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他去清迈时,在那东方公主号上看到的那些浓妆艳抹、香气熏人的“大兄弟”们。
“好的,安校尉。你赶紧继续讲啊。”兀欲虽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痛快地改了口,他之所以称对方为兄,只不过想更拉近些关系,好让对方多讲些故事给他听。
“拜托,小世子,我都讲了一个时辰了,口干舌燥的。我水袋里都没有水了,最近的山泉离这还有十里地呢,能否让我休息下。”安存秀拎起腰间的水袋朝兀欲晃了晃。
本来兀欲水袋之前还有半袋水的,但是他之前为了讨好大黑马,连自己的坐骑都不顾,殷勤的用自己水袋的水给大黑马清洗了鼻子。
年少人活泼好动,流汗多,水也消耗得快,现在他水袋中也没有水了。
前方,骑着一匹铁灰马的秦新突然睁开了眯着的双眼,悠悠地说道:“校尉,我这还有水。”
“你给我闭嘴!”
“嘭。”
安存秀旁边马车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一只白嫩如削葱的玉手伸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水壶,水壶提手处状若鸡冠。
却是萧勒兰并没有骑马,而是待在马车上。
年轻的郡主却没有在铺设奢华的马车上睡觉,而是伸直了天鹅颈般的脖子贴着窗户偷听着外面的故事。
之前听安校尉绘声绘色地讲那古刹恶鬼伸长了那几十长的滴着粘液的舌头去吸人精血时,萧勒兰吓得脸色苍白,心脏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砰地乱跳个不停。
若不是她推开马车左边的九尺见方的木棱窗户,让那炎热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驱走了心中恐怖,她绝对会吓得跳下马车。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吓唬她的,美丽的少女在车中恨得贝齿直痒痒。
一旁的兀欲更是吓得紧紧攥住了安存秀的衣袍。
期间,安存秀故意渲染恐怖气氛的阴森渗人的大叫声间或突然响起,让周围听得入迷的众人猝不及防之下都吓得身躯一颤。
当故事讲到书生宁采臣与剑侠燕赤霞历经艰辛斩杀了黑山老妖终于带着那鬼魂从阴间逃出的时候,不要说第一见到如此绘声绘色讲鬼怪故事让人身临其境的契丹姑侄俩,便是那前面假寐的秦新也不由自主的长吁了一口气。
随后安存秀便以乏了为由不再讲了,闭目养神。
这故事马上就结束了,就是不给个结尾,让一众听故事的人抓心挠肝,对他恨得牙痒痒,偏偏还无计可施。
安存秀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金鸡冠水壶。
“咕嘟嘟——”安存秀仰起脖子,将壶嘴高举,离了自己嘴巴约有二寸远,直接倒了下去。
“咳——”水倒得太快,安存秀被呛得直咳嗽,凉水顺着下巴,流过脖子直将胸口的衣袍打湿一大片。
马车上的少女,羞红的脸低垂了下去,轻啐了一口,细不可闻骂了一声“活该。”
旋即,她却又为对方的尊重之举而莫名欢喜。
“安校尉,宝刹不应该是天下至阳至善之地吗?缘何会有恶鬼横行?”兀欲小脸仍带着些煞白,趁机提问道。
“我也不知道。故事就是这样的。若是非要我给出一个解释,那就是风水轮流转,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至阳到了极致便会转为至阴。我们要学会辩证的看待问题。”安存秀胡乱地搪塞。
“什么叫辩证。”兀欲又有了新问题。
“辩证啊——”安存秀感觉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在念完高中便将政治课的内容还给了那个讲课枯燥无味,只会问大家“形而上学”是不是一个叫形儿的人去上学问题的老师。
大学倒是翻过几次《逻辑学》,但是看了一会便觉枯燥无味,或许这是国人天生的短板吧,安存秀当时这样自我安慰的。
如今现世报来了,他得给别人上课,安存秀有心胡扯,但是看着兀欲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只好翻肠搜肚,绞尽脑汁试着去解释:“辩证就是我们看人看事得看其的二面性,知道了吧?”
兀欲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嘴巴张得老大。
“咳—咳—”安存秀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飞快地摆着脑袋打量了四周,不知道怎么去说,突然他瞟到了身下的黑马,顿时来了灵感。
“比如说我这匹黑癞子。”安存秀的黑马脑袋鬃毛有一道漂亮的旋涡菊花,安存秀偏偏以此给它取了个黑癞子的名字。
“它平素喜欢把自己当个大爷,非清水不饮,非细粮与嫩草不食,遇到看不顺眼的还喜欢又踢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