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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啊，刚才柱子动静弄得太大了。这床又不是什么好床。几块床板拼接得不好，缝隙大得都能塞下一只手。床上垫着的稻草，今年又不换新的，已经有些腐。
床板吱呀吱呀，两人的身体研磨着稻草，就有些细碎从缝隙掉下来，刚好掉进火盆里。
火盆里盛有火炭，虽说上面还撒了一层灰，但还是很热的。稻草碎屑一多，便燃烧了起来。那些碎屑也不单单只是掉进火盆里，有一块大团一点的，掉到了火盆架旁，一燃烧，就把火盆架也烧着了。
弄好了火盆，夫妻俩又重新爬上床。该埋怨的话，刚才都埋怨了，这会反而被这事给逗乐。柱子捏着赵寡妇那软趴趴的胸脯，自我解嘲道：
“都怪你，弄什么火盆？不然我刚才那么猛，肯定会让你再帮我生个儿子的。”
“唉，我都这年纪了，花已经谢，哪还能再生？”
赵寡妇有自知之明，也不敢对柱子说什么好话。
赵寡妇都没有月事来了，肯定是不会再生，这点柱子也清楚。他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挺着大肚子的李巧，这会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说：
“二妮和小丽都嫁出去了，家里就几个顽皮的小子，要不我们看谁家妹娃多，抱一个回来吧。”
“谁会这么狠心，让自家娃给你抱回来养啊？”
赵寡妇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又把肚子搞大了。
“怎么会没有，卖儿卖女的多了是，再打几年仗，估计卖婆娘，卖爹娘的都有了。”
柱子把赵寡妇搂进了怀里，脑子飞转，看要怎么把这事弄得圆圆满满。
赵寡妇当柱子只有一个亲骨肉，想多养一个，平衡一下心理，也就没多想，答道：
“现在我们家日子也还可以，你要是有那心，抱回来了，我就帮你带呗。”
柱子高兴啊，差点就在赵寡妇老脸上亲一口了。
“那好，我托人打听，有合适的就抱回来，有妹娃就要妹娃，没有妹娃，娃仔也抱一个，多子多福嘛！”
赵寡妇自己已经生不出了，不想和柱子多说这些，她反而想到了小丽，有些忧心。
“小丽嫁给田夫，也有那么几年了，看着田夫也噌噌地长大，不再是小孩子，你说小丽怎么肚子也没见大起来？”
赵寡妇已经同意要抱养一个小孩了，柱子也就不再往深处说，免得露馅，他平躺回来，挠了挠下巴。
“田夫长成那样，我看是小丽没看上他，不让他爬上身。”
这么说了，赵寡妇也觉得有些可能，嘀咕了起来。
“那怎么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了田夫可是个大地主，别的姑娘抢着嫁呢。”
“是啊，再过几年，小丽肚子还是没有动静，那杨茗月给田夫取一门小的，生出个儿子来，日子可就倒转着过了。”
现在日子过得好，并不完全是因为杀猪，还得亏小丽嫁了个好人家，送给他们这么一大间房子，不然顶多算是个生活过得去的人，距离富裕的有钱人，那还远着呢。柱子也不愿意小丽走到那一步，忧心忡忡的。
柱子忧心，赵寡妇更加忧心了，她挪了个身子，烦躁地说：
“不行，改天我得找小丽聊聊。”
“这事还得你们女的去聊，要是小丽是男娃，我早就去说了。”
“以前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吗？”
“你们女人啊，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要不是我说起，你还蒙在鼓里，以为往后的都是好日子呢。”
“哎，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
也就是在这个夜晚，李巧回到家，刘超强都不和她同睡一张床。说是她肚子太大了，一起睡不方便。她跑去和两个儿子睡，俩儿子竟然嫌弃她，不跟她睡一头。
这个夜晚，她感觉冷冰冰的，身冷，心也冷。
同时心冷的还有文崇仙，芬姨找到了他，说狗妹根本不想当他的婆娘。还说要他好好读书，心别太野，想这想那。说狗妹是个好姑娘，如果真的喜欢，那就不要伤害。
他不相信芬姨的话，狗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吃饱了晚饭，就跑去找狗妹。结果得知，狗妹回老家了。
狗妹回老家干嘛？应该是逃避，为什么逃避？难道真的不喜欢他？狗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喜欢他，也没有答应做他的婆娘，想来想去，他觉得狗妹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他。
所以，这一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冷得像炉灰。第二天早上都不想起床，甚至不想去读书了。但还是被大姐文心琪拽上了船，这个世界呀，突然就像冬天一样，不再温暖了。
当然，也还是有人感到温暖的。就比如老柳，跟着石宽，还有牯牛强的那些雇工，一起把榨油坊打扫干净，劈柴火烧炕，帮乡亲们称茶果，第一次学起了榨油。
日子就在寒风和榨油锤的一次次撞击声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夜，也是学校放假的日子。
今年刁敏敏夫妻，还有罗竖和高枫，都要各自回老家过年。明早上就要搭公船出县城了，文贤莺就想今晚把人请到家里来吃一顿，算是一年结束，给送个行。
本来也把赵仲能一起请来的，可能是赵仲能不想和刁敏敏同一桌，推着说岳父那边有点事，就不来了。
实际上，赵仲能也是尽量避免和刁敏敏碰面。在学校上课，那没办法，在其他地方，能不见就不见，因为即使过去了那么久，碰面了，心里还是有些酸楚。
来到了石宽家，刁敏敏就帮抱着石心盼逗趣。她抓着石心盼两边腋下，追赶着文心见，用着小孩的语气。
“跑啊，盼盼跑快一点，跑到大姐后背，就是要让大姐背，尿湿她的衣服去。“
“不要，我才不背盼盼呢，尿尿又不说一声，总是尿我后背。”
文心见也会配合着逗妹妹，扭扭捏捏，故意躲闪，可把石心盼逗得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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