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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来到了太守府后，直接进入正题，问郭子仪：“子仪，程昱的尸体呢？”
郭子仪早就做好了准备，侧身引路：“在太守府后堂。末将命人收敛了，未敢擅动。”
张富跟着郭子仪一路穿过前堂，绕过影壁，来到后堂的一间偏厅。
偏厅的门开着，里面停放着一具尸体，盖着一块白布。门的两边还贴有说不上来的东西，可能是来避讳用的吧，毕竟一具尸体扔在这里，也不太好看……
张富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烟雾，熏香的味道异常浓烈，但就算如此，也依然会闻道一股尸臭味。
人死后是会迅速腐烂尸解的，这古代可没有冰棺，可以暂时缓解尸体的分解和遮盖气味，味道自然会上来的，这种味道非常刺鼻，不是多用熏香就可以掩盖住的。也幸好现在是秋天，否则这尸体可保存不了一点……
张富伸出手，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程昱的面容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脸上沟壑纵横，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而且脸已经开始缩水，显得更加可怖。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上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刚毅——颧骨高耸，下颌方正，双眼紧闭，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只是，毕竟是坠楼而亡。
尸体的头部有明显的创伤，左侧太阳穴上方塌陷了一块，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花白的头发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块。面部也有些变形，左半边脸比右半边肿了一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嘴
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下颌。露在白布外面的双手，指甲发乌，手指僵硬地蜷曲着，手背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风干的老树皮。
张富静静地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这是他素未谋面之人，但也是他非常‘熟悉’之人，不禁他想起程昱这一生。
从东阿县长开始，到兖州危亡之际死守三县，到官渡之战献十面埋伏之计，到一步步辅佐曹操建立魏国基业。七十一年的人生，三十年的戎马，他的名字永远会和魏国绑定！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官渡之战了，但程昱的最后一战，依然布下五路大军，差点把自己逼入绝境。而且城破之时，没有投降，没有逃跑，从城头一跃而下，用一条老命陪这座他死守的城池。
一生波澜壮阔，到死，也没有堕了威名……
“还能查询程昱的数值吗？”张富还是比较好奇这等级别的人物数值究竟如何，又有什么样的特技呢，便尝试询问系统。
“很遗憾，只有活人或者是死在召唤人物手上之人才能查询数值，程昱已死，且没有和召唤人物正面交手，查询不到数值……”
“罢了，可惜了，无法一睹芳采了！”
张富将白布轻轻盖回去，转过身，走出偏厅。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驱散了偏厅里的阴冷和腐气。
“太子，程昱的尸体该如何处置，可能再放两天就高度腐烂了……”郭子仪小心翼翼地问。
张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派人到城中购买一具上好的金丝棺木，然后将其放进去。最后派人送去许都，还给曹操！”
郭子仪一愣，他有些不解：“太子？程昱是魏国重臣，咱们把尸体送回去，岂不是……”
“人已经死了。”张富打断了他，目光投向远处，投向许都的方向：“死了的人，没有什么威胁了。程昱这样的人，一生为国尽忠，到死都没有投降，我敬他是条汉子。把尸体送回去，让曹操给他风光大葬，也算是全了他这一生的忠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再说了，人都死了，咱们留着尸体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喜欢对尸体有恶趣味的人，还不如做个人情，送回去。曹操看到程昱的尸体，是悲是怒是恨，那是他的事。咱们这边，礼数到了，仁义也到了，在天下也留下了好名声，这才是主要的！”
张富和古代人不同，他确实没有对尸体有什么恶趣味，再十恶不赦的人，死了也就结束了，至于鞭尸、五马分尸这种残酷且不人道的手段他是不会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根本没必要！
郭子仪想了想，点了点头：“太子思虑周全。”
“小乙，你去办吧，切记要快一点，要不然尸体都臭了！找一家城中的丧葬店铺，好言细说，不要让百姓误会，我们是出钱买的，不是要抢的！而且你都可以说是给程昱准备的，说不定这程大人在陈留城中还有一些人脉呢……”
燕青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嗯，去吧，钱从我的俸禄里面拨！”
燕青一笑：“算了吧太子，你别忽悠我了，你数年前都已经上书不要俸禄了，你哪来的钱啊，宫中发的又都在太子妃那里，你身上可没几个子儿啊！”
张富老脸一红：“我还有个小金库呢，等我到洛阳了就让冯保还给你，你先自己垫吧……”
“好好，我知道了！”燕青一转身，已经没了踪影……
张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太守府外走去。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偏厅的方向。那扇门还开着，白布下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在沉睡。
“程仲德。”张富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一路走好。”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秋日的阳光里。
陈留城头，蜀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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