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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里路，众人又都是轻装简行，加上也都有骑马，次日一早就到了陈留——其实真赶紧一点，晚上就能到，只是现在没啥事，完全不需要折腾，加上张富还未伤愈，众人没跑太快，算是正常水平吧。
这一天可确实是个好天气，秋日的阳光洒在那座巍峨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城砖照得发亮。陈留城墙高约三丈，城门厚重，城楼上的飞檐翘角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雄壮。城头飘扬着蜀军的旗帜，可这座城本身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因为易主而减损半分。
最值得一提的是，陈留城此刻可不像才经历过一场血战的样子，除了城墙上没有冲洗干净的血污，和西门处有几处砖瓦的掉落之外，其他地区基本上看不到战争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战斗时间较短，满打满算也是十二个时辰就拿下了。
想当年虎牢关之战时，鏖战了四个月的虎牢关都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了，一砖一瓦都被染成黑褐色，满眼都是断壁残垣，一块好石块都找不到了。
这陈留跟虎牢关比起来确实好太多了，城外墙都且如此，更别说里面了，基本上没有任何平民百姓被战争波折，也没啥财产建筑的损失，完全属于‘和平易主’，等过几天老百姓适应了蜀国的统治，自然就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了……
张富来到城下，勒住马，抬头望着这座城池，感慨万千：“这样的城……”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若是强攻，咱们两万人也不一定打得下来。人家只要五千守城，咱们就得拿命往里填，还没几分胜算……”
高熲策马跟在身侧，闻言点了点头：“太子说得是，陈留是兖州重镇，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是正常攻城，没有三五个月和数倍兵力优势，是拿不下来的。”
“可魏军在陈留郡的兵力，何止五千？”张富的目光从城墙移向远处，仿佛还能看见几天前那场恶战的硝烟：“魏文通、李典、朱灵、赵俨，再加上最后城中程昱的这些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可是到达了一万三千还要多的人数啊，加上这座坚城，咱们这两万人，正面硬打，胜算不到两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庆幸，也有后怕：“也是万幸，当初听了你和李泌的建议，我来孤身当鱼饵，把这些魏军都从城里钓了出来。要不然，现在我们可能就陷入十分被动中去了，唉！”
这时，小沐英也来插话了：“义父此举叫做富贵险中求，是要让魏军觉得有机可乘，觉得能在野外围歼咱们，舍不得缩回城里去。他们要是死守陈留，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可他们出来了，那就不是在城墙上打，而是在平地上打——平地打仗，咱们寒铁卫怕过谁？”
沐英第一次参与一场完整的战事，而且还有不错的参与感——两方来回送信，也算是立了功。所以此时他非常激动和兴奋，估计已经想好要回到洛阳怎么给张镇吹嘘了，这可不待让张镇羡慕死啊！
“英儿说的对，这确实就是富贵险中求！”张富又转口教育道：“不过你以后可不要轻易学习，你把握不住驾驭不了的，还是要稳扎稳打，踏踏实实的！”
张富低头指了指腰间还未痊愈的伤口，苦笑道：“你看，就算是我来当这鱼饵，也差点被鱼吞了……”
谈笑间，郭子仪和张合、李泌等一众人也都来到了门口，张富本次前来其实没派人通知他们，又是小规模行动也不容易被发现，刚才到城门口时才让人去通知郭子仪等人了。
寒暄过后，张富主动询问起张合攻城的详情。
张合如实回答：“陈留城确实没什么人把守了，只剩下两三千老弱镇守。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座城也不是好啃的骨头。我带兵猛攻半夜，竟然连城墙都没攀登上去，好在天亮时郭将军赶到，一起合围，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不间断攻击，才最终拿下！”
“哦对了，除了攻城之外，还攻心，将朱灵的旗帜、铠甲，赵俨的旗帜等战利品全部在城下摆开，让城上魏军斗志瓦解。在这样双重攻势下，才拿下了陈留城……”
郭子仪也补充道：“在攻城期间，程昱老贼一直站在最前方指挥，一天一夜没后退半步，并且在最后时刻还手拿长剑，和我们登上去的兄弟们激战。最后在城门破了之后，他见大势已去，便直接跳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倒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本来还想抓活的呢……”
张富点了点头：“不怪你们，这程昱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了，估计一切后事都安排好了，否则以他的身份，早就可以撤回去了！”
众人点头，显然都知道这个道理……
张富策马缓缓入城，陈留城内，部分街道上还残留着激战后的痕迹。几处民宅的墙壁上嵌着箭矢，地面上的血迹虽然被冲洗过，却还在砖缝里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迹。
城中的百姓躲在屋里，家家户户屋门紧闭，倒是显得城中分外冷清。但也有不少好事大胆者，会从门缝和窗棂中偷偷打量这支入城的太子一行人，目光里有畏惧，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留城很大，从西城门到太守府都有十里，不愧是西边最大的城池了，甚至是兖州最大的城池了！陈留除了是陈留郡的治所之外，其实还是整个兖州的州府。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在真实历史上，东汉时期，绝大多数时间，兖州的州府都是北边的昌邑，隶属于山阳郡。到了曹魏时期，曹操为应对袁绍在北方的军事威胁，将兖州州府迁至此靠近黄河的坚固城池鄄城，隶属于东郡（就是之前吕布叛乱时，程昱镇守的城池）。
然后在这个时间线上，曹操和袁绍是盟友，自然没有北方的军事威胁，反而大威胁是在西边的蜀国。所以，兖州的州府并没有迁至东郡的鄄城，就一直留在靠西的陈留！
现在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程昱要和陈留共存亡了。因为陈留的地理位置太过于重要了，不仅是曹操的起兵发家之地，也是兖州的核心地带，州府所在！这里丢了，兖州就跟丢了差不多，程昱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战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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