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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
历时四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温临机场。
之所以说“终于”，是因为进了浙闽一带之后，天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倾盆而下。
机身在云层里颠得厉害，广播里一遍遍提示系好安全带。
临近降落时，跑道积水、侧风、能见度都不理想，机长只能拉起复飞。
这一拖，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等轮子真正擦到地面的时候，客舱里不少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出了航站楼，雨势丝毫没有没小的趋势。
这种天气，想打车基本靠抢。
有人刚走出门就开始挥手，有人干脆拖着箱子往车道冲。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进来，还没停稳，就被人围上去。
“狗日的，我他妈一定要投诉你！”
姜尘站在路边，看着刚开走的一辆出租车，骂了一句。
苏简站在他旁边，额头细细的汗珠混着雨气，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指节发白，表情有些愧疚。
不是姜尘抢不到车。
是司机一听“临安县长宁村”，脸色当场就变了。
要么摆手，要么装没听见。
有一个甚至连价都不听，直接一脚油门带着别人走了。
这才有了姜尘刚刚爆粗的那一幕
“要……要不你先回去。”
苏简声音很小，“我在这边等明天……坐班车也行。”
姜尘没理她。
他盯着雨幕，眼神很平静。
下一秒，一束车灯从远处晃了出来。
车还没完全靠边，人群已经动了。
就在所有人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
“临安长宁村！”姜尘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雨声，“我出2000！”
这句话一落，周围明显顿了一下。
司机原本还在犹豫，听到价格，方向盘一打，车头直接朝这边偏了过来。
“上车上车！就你们两个！”
姜尘一把拉开车门，把苏简先塞了进去，自己紧跟着上车。
车门一关，雨声瞬间被隔在外面，只剩下车顶被砸得“噼里啪啦”。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道，前方一片漆黑，只剩车灯在雨幕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再往前，路已经不像路了。
坑洼、积水、松软的泥土交错在一起。
轮胎一压下去，就是一声闷响。
整辆车开始剧烈颠簸。
姜尘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些司机，连价都不问，就直接拒载。
“啧。”司机咂了下舌，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往前探了探身子，“这路啊，还是这种天气，也就我还敢走。”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带着点自得：
“换别人，别说两千，你给五千都没人敢送你们进去。”
车子猛地颠了一下，苏简下意识抓紧了座椅。
司机继续道：“前面那一段更难走，全是泥巴路，一打滑，直接就往沟里栽。”
“去年有个司机，晚上走这条路，车翻了，人差点没救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心里发紧。
姜尘靠在座椅上，没什么表情：“你经常跑？”
“跑。”司机点头，“不过挑天气。今天这种。”他笑了一下，“说实话，一般不接。”
“但你给的太多了。”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泥水里猛地一甩，又稳住。
“干我们这行的，想赚多一点，有时候就是赌命换钱。”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也是真敢回啊，这种天往山里钻。”
姜尘没接话。
窗外黑得像一整块压下来的布，雨点不断砸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歪斜的水痕。
车子继续往前。
一颠，一颠。
就这样，在司机大哥一边爆粗，一边自吹自擂下，终于在姜尘都快忍不住晕车呕吐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