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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尘信守承诺，赶在22点之前把林婉宁送了回去。
然后在叶知秋诧异的目光下，揉了揉依依不舍的林婉宁的脑袋，说道：“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明年见！”
“新年快乐！明年见！”
姜尘走后。
叶知秋打量了林婉宁许久，目光从她脸上，到外套，再到鞋子，一点一点看过去。
尤其是在她那纤细莹白的脖颈多停了几秒，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竟然没有。”
林婉宁愣了一下：“什么？”
叶知秋没解释，只是摆摆手：“行了。赶快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林婉宁“哦”了一声，抱着衣服步伐轻快往浴室走去。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水声很快响起，哗啦啦的。
……
两天后。
燕京机场。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的人排成一条条线，广播声一遍遍循环。
临近春节，出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姜尘站在值机柜台前，把证件递过去：“你好，两个人，航班号CZ9527。”
“好的，请稍等。”工作人员接过，熟练地操作着。
两人的行李箱都符合不需要托运的规定，所以直接登机就行了。
趁工作人员操作的时候，姜尘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
苏简站在一旁，手里只拎着一个像经历过二战的行李箱。
她站得很靠边，几乎不占地方，像是生怕挡到别人，目光时不时往姜尘那边看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直到姜尘把登机牌拿回来，递给她一张。
“拿着。”
苏简赶忙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捏在手中。
“走吧。”
姜尘已经转身往安检方向走。
苏简站在原地发呆了一下，才赶紧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安检口排着队，人很多，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简很显然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整个人处处透着无措，以至于轮到她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
姜尘站在她后面提醒道：“身份证。”
苏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证件递过去，手忙脚乱下就掉在了地上。
她赶忙要弯下腰捡，却又一头撞到了身旁的行李箱。
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本就破旧行李箱倒下的同时，扣子突然弹开。
下一秒，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部散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安检口本就排着队，这一小片动静，在秩序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所有在这一段排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再看着那一地狼藉后，不少人都露出诧异的眼神。
因为那些东西和这里有点太格格不入了。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装着咸菜的玻璃瓶，还有一个掉漆的铁盒子。
铁盒被摔开了一角，一毛钱的硬币从缺口淌落，零零碎碎，铺了一地。
这一刻，苏简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脸在发烫。
那种热不是浮在表面，而是从胸口往上涌，带着一点窒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逼近临界。
众人或古怪、或疑惑、或诧异、甚至有带着恶意的鄙夷……这些视线就像是一圈无形的刺刀，把她整个人罩在中间。
旁边两个初中模样的小孩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笑出声，又很快被大人拉了一下。
也就是这几声笑，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瞬间，苏简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像是自己被人从里到外撕开了一样。
那些原本好好藏着的东西，不只是行李箱里的东西，是她一直不愿被人看见的那一部分。
是她的出身，是拮据，窘迫的人生，还有那点拼命维持的体面。
全都在这一刻，被摊在光下。
苏简站在那里，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像失去了指令一样，连弯腰这样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就在她觉得自己就快碎掉的时候，余光却突然看到……
姜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来，把一件棉外套拍了拍灰，叠好，放回箱子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随着杂乱一点点被收拢，地面重新变得干净。
等姜尘站起身的时候，行李箱已经被重新扣好。
他顺手把箱子拉正，这才抬头看她，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微笑说：“走吧。”
就像阳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苏简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就好像时光倒流了一样，就这么很突然地退潮了。
等过了安检口，人少了一些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往姜尘那边挪了半步，然后小声道：“对不起……”
姜尘疑惑地侧过头：“嗯？”
苏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说话有点磕绊：“刚刚……我有点笨，害你也丢人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第一次坐飞机。”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更局促了，耳根都有点发红。
姜尘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道歉，随即道：“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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