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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齐牧的手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盯着沈清禾:“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厌舟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沈清禾:“你怎么知道?”
沈清禾面色平静:“我不知道,我只是猜。”
“猜?”齐牧冷笑,“王妃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事来猜!”
“将军息怒。”沈清禾不紧不慢,“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遗诏副本藏得如此隐秘,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打探?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
她看向谢厌舟:“王爷前些日子让莫离去查镇南王府在京钱庄的账目流水,我以为只是例行清查,现在看来,怕是另有深意。”
谢厌舟眯起眼睛,没有否认。
沈清禾继续道:“若是遗诏副本的存放地点与钱庄账目有关联,那查账之人便能循着线索找过去。如今京中盯着镇南王府的眼睛不少,账目一动,必有人察觉。”
齐牧脸色变了变,看向谢厌舟:“王爷,这……”
谢厌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账目确实动了,半月前有人以镇南王府的名义,从钱庄取走五千两银子。”
“谁取的?”齐牧声音陡然拔高。
“不知道。”谢厌舟语气冰冷,“取银子的人用了王府的信物,钱庄掌柜不敢拦,等我得到消息去查时,人早就不见了。”
沈清禾心中一沉。
五千两银子不算小数目,能拿到镇南王府信物的人,必定是府中心腹,或者是有人故意设局。
“那信物是真是假?”她问。
“是真的。”谢厌舟看向她,“是父王当年留下的腰牌,我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手。”
沈清禾眉头紧蹙:“那就是有人偷了腰牌,或者……做了假的。”
“假的做不出来。”齐牧沉声道,“镇南王的腰牌是特制的,上面有暗纹,寻常匠人仿不出。”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腰牌被人偷了,用完又放回去。
沈清禾看向谢厌舟:“王爷可曾仔细检查过腰牌?”
谢厌舟从怀中掏出一块玉质腰牌,放在烛光下细细查看,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这不是我的腰牌。”
齐牧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暗纹对不上。”谢厌舟将腰牌递给齐牧,“真的腰牌背面有道极细的裂纹,是父王当年作战时留下的,这块牌子没有。”
齐牧接过腰牌,仔细看了又看:“王爷,这是有人在府中动了手脚!”
沈清禾心中警铃大作。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谢厌舟贴身腰牌的人,必定是极其信任之人。
“王爷身边可有新来的人?”她问。
谢厌舟摇头:“府中仆役都是父王在世时留下的老人,近两年没有新人进府。”
“那就是有人收买了府中之人。”沈清禾沉声道,“王爷不妨查查,最近府中可有人行为异常,或是突然阔绰起来?”
谢厌舟沉吟片刻,吩咐莫离:“去,将府中所有人这半年的开销查一遍,但凡有异常的,立刻来报。”
“是。”莫离领命退下。
齐牧在原地来回踱步,忽然停下:“王爷,若是腰牌被调换,那取银子的人必定知道遗诏副本的下落!”
“未必。”沈清禾开口,“取银子的人或许只是受人指使,未必知道遗诏之事。真正在幕后布局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谢厌舟眼中闪过赞许:“你觉得是谁在布局?”
沈清禾想了想:“能查到镇南王府钱庄账目的人,必定在朝中有一定权势;能收买府中之人的,必定对王府内情极为熟悉;能仿制腰牌的,必定有高明的匠人和充足的银钱。这三点加在一起……”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宫里。”
齐牧脸色大变:“王妃是说,当今圣上?!”
“我没说是圣上。”沈清禾摇头,“宫里的人多了去了,皇子、公主、贵妃、太监,哪个没有自己的势力?镇南王府如今虽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有人想借机吞并王府产业,或是想查出王爷真正的底细,用这种法子最合适不过。”
谢厌舟忽然轻笑:“你倒是想得通透。”
沈清禾看着他:“王爷既然让我来听,便是信得过我,我自然要把话说清楚。”
“王爷,遗诏副本的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转移。”齐牧沉声道。
“我知道。”谢厌舟站起身,“你连夜去一趟城外的庄子,让人将遗诏副本取出来,藏到别处去。记住,不要走大路,绕小道走,沿途多换几次马车。”
“是。”齐牧应声,转身要走,却被沈清禾叫住。
“将军且慢。”
齐牧回头:“王妃还有何吩咐?”
沈清禾走上前:“将军此番出城,怕是会有人盯梢,不如这样,我让秋桃明日一早去城外庄子采买,顺道将遗诏副本带回来,藏在采买的货物里,神不知鬼不觉。”
齐牧皱眉:“王妃这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谨慎。”沈清禾坦然道,“将军是王爷旧部,京中盯着将军的眼睛必定不少,将军一动,必有人跟着。可我一个妇道人家派丫鬟出城采买,谁会在意?”
谢厌舟看了她一眼,点头:“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