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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周，萨哈林岛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楚雄站在新庄园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莫斯科传真过来的文件。窗外的雪松林披着厚厚的银装，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阿列克谢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老板，阿斯兰认罪了。”
楚雄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俄文上。
阿斯兰·别列佐夫斯基，这个曾经在远东呼风唤雨的格鲁吉亚库尔德人，在维克多和谢尔盖的双重指证下，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十五年刑期，外加一亿日元的罚金。
这是宗谷海峡事故的代价。也是他毒杀外公和李建华的代价。
虽然对于三条人命来说，这远远不够。但至少在法律的框架内，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维克多呢？”楚雄问道。
“维克多·斯米尔诺夫昨天向莫斯科总检察长办公室提交了自首材料。他承认了自己在‘北极光’计划中的角色，也承认了自己对李建华之死的知情不报。考虑到他主动自首并积极配合调查，检方可能会对他从轻处理。”
楚雄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维克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手里的把柄已经被楚雄拿到，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认罪。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名声，也许还能争取到一个相对较轻的判决。
“谢尔盖·伊万诺夫呢？”
“他还在警方的保护性拘留中。等阿斯兰的案子彻底结束后，他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这是您答应他的。”
“嗯。”
楚雄挂断电话，将文件放在桌上，转过身。
安娜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准母亲特有的温柔光泽。
“看你的表情，是好消息？”她走过来，将牛奶递给他。
楚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安娜轻轻搂进怀里。
“阿斯兰认罪了。十五年。”
安娜靠在他胸口，轻声说道：“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这场持续了将近一年的风暴，从宗谷海峡的事故开始，到莫斯科的博弈，再到圣彼得堡的调查，最后终于尘埃落定。
楚雄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十斤。
“亲爱的，”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去海边走走。”
“现在？外面很冷。”
“我想去。你陪我。”
楚雄笑了，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好。”
两人换上厚厚的羽绒服，走出别墅。
新庄园的花园里，喷水池已经结了冰，雕塑上的萌宠们披着一层薄薄的雪，看起来像是穿上了白色的冬装。
奶豆站在最高处，虎啸山林的姿态在雪中显得更加威武。
悍匪趴在旁边，打着哈欠的样子被雪花定格，憨态可掬。
大小汤姆在下面嬉戏打闹，圆滚滚的身体上落满了雪，像是两个雪球。
黑狼强盗站在假山顶端，孤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王者之气。
雪球站在一块石头上，毛发已经重新长齐，在雪中几乎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它。
虎头海雕暴风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楚雄看着这座雕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他的家，他的庄园，他的一切。
两人手牵手走出花园，沿着雪松林间的小路向海边走去。
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抖落一团团雪雾。
“等春天来了，我想在花园里种些花。”安娜说道，“玫瑰、郁金香、风信子，什么颜色都要有。”
“好。”
“还想在温泉池边搭一个秋千，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那里晒太阳。”
“好。”
“还想……”
安娜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肚子。
楚雄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安娜笑了，握住他的手，“宝宝踢了我一下。”
楚雄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安娜的肚子上。
果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感受到了一个微小的动静。
那是新生命在跳动。
楚雄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看着安娜，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一个父亲。”
安娜摸了摸他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
“走吧，海边还没到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雪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大海就在前方，灰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碎冰，海鸥在天空中翱翔，发出欢快的叫声。
远处，一艘渔船正在缓缓驶过，船尾拖着一道白色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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