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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萨哈林岛的白天短得可怜，下午三点刚过，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
楚雄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雾气蒙蒙，看不清地平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中。
手机响了，是阿列克谢打来的。
“老板，我找到伊万·彼得罗夫了。”
楚雄精神一振：“在哪里？”
“在圣彼得堡郊外的一个小镇上。他退休后就一直住在那里，很少出门。”
“他还活着？”
“活着，但身体不太好。据说他得了癌症，晚期。”
“能安排我见他吗？”
“可以，但他不太愿意见陌生人。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他。”
“好，我明天就去圣彼得堡。”
挂断电话，楚雄转过身，安娜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又要走？”
“嗯，去圣彼得堡。”
“几天？”
“两三天，最多一周。”
安娜将茶杯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注意安全。”
“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楚雄乘坐专机飞往圣彼得堡。
阿列克谢在机场等着他，两人驱车前往伊万·彼得罗夫居住的小镇。
小镇叫别洛耶，距离圣彼得堡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这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只有几百户人家，大部分都是退休老人。
伊万的房子在镇子的边缘，是一栋破旧的两层木屋，院子里堆满了劈好的柴火。
阿列克谢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体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眼睛浑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警觉。
“你们是谁？”
“伊万先生，我是阿列克谢，昨天给您打过电话的。”
老人看了看阿列克谢，又看了看楚雄，沉默了片刻，然后让开了门。
“进来吧。”
两人走进屋里，屋子里很冷，壁炉里没有生火。
伊万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楚雄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子里很简陋，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
“那是我的妻子，”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十年前去世了。”
“对不起。”
“没什么。”伊万咳嗽了几声，然后看着楚雄，“你找我，是为了李建华的事吧？”
楚雄的心一沉。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第三个来找我的人。”
楚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个？前两个是谁？”
“第一个，是十年前来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尸检报告上签字，说李建华是死于心脏病发作。”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说话带着高加索口音。我猜，他是车臣人。”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阿斯兰是格鲁吉亚的库尔德人，不是车臣人。
但车臣人和库尔德人，在高加索地区确实有往来。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五年前来的。他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真相，否则就杀了我。”
“那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个子很高，很壮，脸上有一道疤。”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脸上有疤？
他想起一个人。
谢尔盖·伊万诺夫。
阿布拉莫维奇的私人助理，脸上确实有一道疤。
“您还记得他的脸吗？”
“记得，很清楚。他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
楚雄深吸一口气。
谢尔盖五年前就来过这里，威胁伊万不要说出真相。
这说明，他很早就知道李建华的真正死因。
而谢尔盖，是维克多的人。
这意味着，维克多很可能也知道。
“伊万先生，李建华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伊万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他是被毒死的。蓖麻毒素。”
“您确定？”
“确定。我当时做了详细的尸检，结果写在一份报告里。但那份报告，被那个人拿走了。”
“被谁？”
“第一个来的那个人，那个高加索人。”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份尸检报告，很可能在阿斯兰手里。
或者，在维克多手里。
“伊万先生，您愿意出庭作证吗？”
伊万苦笑一声：“我都快死了，出不出庭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如果您愿意作证，那些害死李建华的人，就会受到惩罚。”
伊万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死。”
楚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一个快要死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或利诱的。
“伊万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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