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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束尔在调查老皇帝和教宗的换体丑闻时,心血来潮,顺手把其他几位核心王室成员的医疗记录也扒了个底朝天。
如今王室风头最盛的两位,非楚圣塍与楚逻莫属。
“我代领我组成员,沿着他们的医疗记录顺藤摸瓜,都查出了一些问题。先说楚圣塍的……”叶束尔道,“我先是查到他在岱屿的一家高端医疗机构有档案,但这也正常,毕竟太子妃是岱屿人。但奇怪的是,档案里有一条代号为‘A计划’的记录被加密了无数层,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我们发扬了死磕到底的精神,经过两天的耐心破解,终于查出来,所谓的‘A计划’,竟然是楚圣塍通过人工子宫孕育后代的秘密项目。”
净世教的教义严苛,崇尚自然孕育,视科技干预生殖为亵渎,如此大新闻,叶束尔他们一下来了兴致,决定深挖。
然而挖着挖着,他们发现小王子虽然是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出生,生父是楚圣塍没错,生母却并非戴越。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基因溯源和比对,我们最后确定,小王子的‘生母’是虞悬。”叶束尔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成就感,仿佛完成了一个多了不得的项目。
这事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离奇”,但另一个当事人如果是楚圣塍的话,我又觉得非常合理。
遥想当初在沃州时他说的那些话,感觉是这个疯子能做出来的事。
之后,叶束尔又说,在“造”这个孩子前,楚圣塍还特地根据虞悬的基因图谱定制了一款药物。只要注射进虞悬体内,他的基因遗传就会被破坏,他将无法再利用骨髓生育来延续后代。
这一招实在恶毒,怪不得……虞悬那么恨他。
“哥,楚圣塍搞个和男人的孩子出来是何意味啊?你说虞悬知道小王子是他的孩子吗?”叶束尔这颗完全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聪明脑袋,如何也想不明白男人与男人间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
“应该……不知道吧。”回想虞悬每次提到小王子时那难以掩饰的厌恶,我猜测道。
不然作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以及仅剩的血缘至亲,他不可能是那样的态度。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叶束尔问,“毕竟虞悬全家都被杀了,如果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本来我不打算管这档子闲事,但叶束尔的话却让我心念一动。
如今的虞悬越来越激进,越来越不可控。如果他有了软肋,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先别告诉他。”我迅速做出决断,“你帮我准备一份小王子与虞悬的亲缘鉴定报告,关键信息打码。记住,是亲缘,不是亲子。然后,替我约他在现实世界见面。”
“好。”叶束尔对我全然信任,没有多问,“还有哥,我还追查了楚逻的医疗档案……”
话锋一转,他又开始抛出新的炸弹。
他发现楚逻当年在巴泽尔生产时的医疗记录是被篡改过的,有了先前楚圣塍的经验,他直接开始比对基因库。
“哥,你绝对想不到,楚逻的女儿是她和韩浙的孩子。而宗寅琢,虽然有宗岩雷的基因,却不是楚逻的儿子。宗寅琢我怀疑也是人工子宫孕育的,不过目前还没查出来他母亲是谁,巴泽尔的档案库比较难攻破,但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
“是我。”
“……肯定能查出真相。这些贵族真乱啊,太吓人了……等等,哥,你刚刚说什么?”
叶束尔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就算今天不说,他过几天查出来宗寅琢和我的关系,我也避免不了一番解释。既如此,不如直接坦白。
“宗寅琢是我和宗岩雷的孩子。”
叶束尔仿佛被一大口蛋黄糊住了喉咙,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凝滞了几秒,他呛到一样剧烈咳嗽起来。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咳咳咳……不是,哥,你和宗岩雷……你们……怎么会……”叶束尔崩溃了,“啊啊啊啊啊我接受不了!!”
“嗯,没有我挂了,保持联络。”说罢,我淡定地挂断了电话。
音乐厅爆炸案最终被官方定性为“地底天然气管道老化引发的意外悲剧”。尽管网络上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但全都被水军和官方引导打成了“阴谋论”和“造谣”。
就像之前被镇压的游行一样,“混乱”再一次被扼杀在摇篮里。一场足以震动世界的恐怖袭击,就这样被权力的手轻轻一拨,化解成了一起寻常的社会安全事故。
而随着教宗身体恢复康健,蓬莱300周年庆典日日期也被重新订了下来,就在一周后的周日早晨八点。
“假死?”
美术馆人烟稀少,我和虞悬并肩穿梭在琳琅满目的画作间,看起来就像两个相约看展的老友。
偶尔有认出我的人,碍于美术馆肃穆的氛围,也只是点头致意,没有引起骚动。
“庆典日那天,换体丑闻一旦曝光,‘姜满’作为一个纯善的、近乎圣人的精神领袖,必须做点什么来点燃最后一把火。”我向虞悬解释着计划,“我会设计让自己死于抗争。这样,‘造神计划’才算真正圆满。”
普通的火或许能灭,可理想的白磷一旦燃烧,必定是要烧穿皮肉,烧化骨头的。
虞悬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宣传册,停在一幅印象派油画前。他看似在欣赏画作,嘴里却说着与艺术毫不相干的话语:“那你以后就不能再以‘姜满’的身份活动了。从此之后隐姓埋名,顶着另一个名字和身份活着,你也愿意?”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是作为‘姜满’活着,还是作为‘李满’活着,对我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也是。”虞悬笑了笑,偏过头看向我,眼神玩味,“不过,我以为经过音乐厅那件事后,你不会再把我当做合作伙伴了。”
我也笑:“一点小误会罢了。”
如果现在能杀了他,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可他手里掌握着激进派的力量,对自由意志还有大用。理性告诉我,他还不能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内讧,无异于直接宣告革命失败。
“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擅作主张,凡有异议,依旧维持三人投票制,我们就还是最好的盟友。”
“如果我不愿意呢?”虞悬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抹挑衅。
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野了,单纯的合作模式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A4纸卷成筒,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二十年前内乱那会儿,除了你,虞氏一族应该都被杀绝了吧?”
不仅是姓虞的,就是和虞氏沾亲带故的其他沃之国贵族,也都遭了邦铎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