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钻透月亮》最新章节。
二十年前,沃之国发生内乱,叛军首领邦铎一路追击虞悬等沃之国王族到了蓬莱。历经千难万阻,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最后只剩虞悬一人逃到了白玉京。他面见蓬莱王,试图得到庇护,蓬莱王却漠视他的求助,想把他交出去。
绝望之际,邦铎为了羞辱他,提出只要他愿意自我阉割,就能容许他待在蓬莱度过余生。
阉割,无论是对一个王族,还是对一个男人,这都是奇耻大辱。但为了活命,虞悬别无他法。
蓬莱王宫大殿上,一头是虎视眈眈的敌人,一头是置身事外的故交,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下唇咬烂,向所有人“表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挥刀自残。
他惨白着脸晕死在大殿上,邦铎抚掌大笑,将他留下。蓬莱王正烦恼他的去处,一旁看了整出戏的楚圣塍深觉有趣,主动开口讨要了他。
从那以后,皇太子身边多了一位棕发红眼的内侍,沃之国也多了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
沃民对虞悬向来感官复杂,但大多都是负面的。若非虞氏无能,沃民怎会流离失所,国破家亡?若非他虞悬贪生怕死,沃民又岂会成为“阉竖之民”,遭人轻视?
因此哪怕现在虞悬算是皇太子身边的红人,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仍然没有沃民将他视作荣光,甚至鲜少提及。
皇太子夫妇一进来,立刻被众人团团围住。许成业有心拉我们去贵人面前刷存在感,奈何挤不进去,只好让我们等等,等晚些时候人少点了,再去殿下面前问安。
我拿了一杯气泡水与以悠他们退到墙角,倒是不急着凑这热闹。
“你说,皇太子和公主到底谁会是下一个蓬莱王?”
我眨眨眼,错愕看向与我大庭广众谈论起这种敏感问题的以悠。他将投在远处皇太子与宗岩雷身上的目光收回,见我看着他,嘿嘿一笑,挠了挠脸皮道:“大家都在猜,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吧?”
确实,大家都在猜。
蓬莱王有三任妻子,中间那任倒也生了两个皇子,可惜二十几年前三个人出国访问,一道出车祸死了。有说是意外,有说是恐怖分子,还有的……觉得是巫溪氏做的。反正众说纷纭,这么多年也没个定数。因此,现在正经的继承人只剩下楚圣塍与楚逻两位。
楚圣塍的优势是出身高贵。他的母亲是巫溪家直系的贵女,十六岁满怀少女期待嫁进皇室,结果却被沉闷严苛的宫廷生活与薄情的帝王磋磨得疯疯癫癫,三十几岁便香消玉殒。对她的骤然离世,民间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根本不是生病,是自杀了,也有的说是她发疯病的时候,把儿子认成丈夫,要和对方一起去死,被皇太子反杀了。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这楚圣塍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也不太正常。不仅将自己一头银发染红,还开始整日沉迷玩乐,衣服更是不好好穿,总是袒露胸膛,踩着一双布鞋到处走。
蓬莱人私底下都叫他“疯太子”。
而楚逻的优势,也很显著——她拥有大量的民间支持者。从她母亲开始积累下来的好口碑,让她成为楚氏王朝三百年来最具人气的王室成员。当然,这份人气里宗岩雷也功不可没。
“你支持谁?”我反问以悠。
以悠再次将视线望向那簇人头攒动之处,道:“我不是那些纯血论的老古板,作为老百姓,我只想要一个正常的君主。”
他的回答倾向明显,看来他是公主派。
“一定要在这两个里面选吗?”我也看向那些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每个人都衣着得体,笑容谄媚。期间楚圣塍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群人立刻争先恐后地笑起来,表情用力到扭曲。
“不然,直接跳过大的,选小殿下?”以悠满脸好笑,拳头轻轻砸向我的胸口,“小王子还不满三岁耶。”
皇太子与太子妃成婚多年,一直无子,好不容易三年前太子妃怀孕,为了使她心情能够一直保持愉悦,皇太子特地将其送回母国养胎,直到孩子出生才再接回来。小殿下棕发蓝眼,生的十分可爱,为他的父亲挽回了不少口碑。
大号养废练小号固然是个法子,然而我并非这个意思……
忽地,我目光一凛,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个人……”这样一个贵客如云的夜晚,我竟然在人群中见到了炳哥。要不是我一收到太阳神集团的两百万立刻就给他打了过去,我都要以为他追债追到这里来了。
他躬着瘦长的身体,跟随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一路挤到了楚圣塍面前。八字胡在楚圣塍面前应该有些身份,不同于周围人恨不得冲上去舔楚圣塍屁股的趋附样,他尽管也舔,舔得却不明显,不难看。
八字胡同楚圣塍说了几句话,将炳哥推到了对方面前。炳哥紧张得一张脸都青了,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叠什么东西,双手向楚圣塍奉上。
虚伪、空洞的笑声再起,楚圣塍伸出养尊处优的手接过那叠纸,拍了拍炳哥的肩膀。炳哥一张脸迅速由青转红,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哦,那是皇太子的亲信,他的财务官。”以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以为我是好奇八字胡的身份,为我介绍道,“你知道GTC其实是皇太子开创的吧?他开创了GTC,也开设了GTC官方赌盘,但他不能出面自己做庄家,这位文难先生就是替他操盘的人。”
以悠说的其实我都知道。皇太子之所以这么热衷GTC,全是因为他靠赛车敛财,每位赛车手都是他的摇钱树。我没想到的仅仅是,炳哥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庞大的赌资还不够,楚圣塍竟然连放贷的钱都要赚。
胸口有些烦闷,我与以悠说了声,将杯子给他,大步向洗手间而去。
洗了把冷水脸,我抽出纸巾擦去脸上水珠,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穿着一身剪裁立体的黑色燕尾礼服,胸前口袋露出一角红丝绒的手帕,右眼上戴着同色系的红钻眼罩,一脸的麻木不仁。
用力闭了闭眼,我垂下脸,调整过后,再抬起时,镜中的人影已经换上一副标准的谄笑。
“哎呦……”才走出洗手间,我就与人迎面撞上了。
我连忙扶住对方,定眼一瞧,也是巧了,正是炳哥。
他一见我,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哎呀姜老弟啊,我刚刚还在找你呢。”
我嘴角一抽,亲切问候:“炳哥,这么有缘,在这里也能遇上。”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叫我贱民,要我下跪,现在倒是称兄道弟上了。
“嘿嘿,实不相瞒啊,我是在文先生手下做事的,今天得他抬爱,特地为我引荐了皇太子。这不,我刚把最近收到的几块地当做见面礼呈给殿下,他特别高兴,让我以后常来,还夸我会做事呢。”
最近收到的几块地?
我连忙追问:“那凤凰苗木基地?”
炳哥一拍脑袋,懊恼道:“你瞧我这脑子,我先前还想着要是能见着你,一定把这地还给你。结果一见殿下太激动了,把这事都忘光了。不巧,苗木基地也在那些地里,而且刚才殿下已经把增城的地都赏给宗先生了。”
“赏给宗先生……宗岩雷?”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