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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亭秋……”武飞玦眉头紧皱,声音沉了下去,“他早死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看,恐怕得知会爹一声。”
“行,我明日便派人去凤城,请爹回京。”
“鬼……”
陆修晏在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夜深人静,梆锣响过三声。
一日将近,恭安坊最后的一个热闹,如约而至。
梆——
两名更夫踱到徐宅门外。
年长的更夫指了指门上高悬的一对大红灯笼,对同伴低语:“今日徐大人娶妻。”
“侍郎娶妻可是件大事,城中怎无半点风声?”
“听说婚事从简,没请几个人。”
二人说说笑笑,脚步慢悠悠拐到徐宅北墙。
一阵风过,送来一股浓烈的辛辣怪味,直钻鼻息。
年长的更夫收住笑声,翕动鼻翼仔细分辨,脸色陡然一变:“不好,是桐油!”
话音未落,墙内角落火光一窜,映亮半片院墙。
“走水了!”
惊愕的嘶喊混着刺耳的锣声,响彻恭安坊。
更夫忙于敲锣,手中灯笼脱手坠地。
那团昏黄的光在地上急促翻滚,映出数十个鬼魅般的黑影。
他们皆是黑衣蒙面,自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徐宅仅有东西两间厢房。
伙房外,为首的黑衣人扬手利落一挥。
身后四人当即提刀扑向西厢,另外四人则向数步之遥的东厢合围而去。
剩下四人各抱一坛桐油,低身快步在宅中各处泼洒。
其中一人行至一处水缸边,桐油刚泼到缸沿上,缸后竟站起一道黑影,怒喝道:“往哪儿泼!你没长眼吗?!”
四面墙头,火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刹那,一群金吾卫从墙角涌出,封死了那名黑衣人的所有退路。
缸边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东、西厢的黑衣人。
他们正焦躁地在院中打转。
门窗近在咫尺,可任他们使尽浑身力气推搡狠踹,却愣是纹丝未动。
“小郎君,你回头。”
四下死寂,漆黑一团。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他们应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怪脸。
这张脸,一半是扭曲的人面,一半是惨白的骷髅。
剑光呼啸,直劈怪脸。
剑刃落下,身旁的同伴惨叫着捂住自己的断臂。
“有鬼啊!”
墙角余火已冷,只剩一地灰烬。
那群黑衣人犹在院中徘徊,气急败坏地对着身边人推踹。
东厢门外,灯笼高照。
司徒胜看着一身喜袍的徐寄春,忍不住好奇道:“徐大人,你怎知他们今夜三更行事?”
几个时辰前,他收到一封出自徐寄春的密信。
信中言之凿凿称:贼人将于今夜三更时分纵火杀人,望金吾卫将其一网打尽。
徐寄春:“实不相瞒,下官略通占卜之术。”
司徒胜身子前倾,眼中惊疑交加:“你算出来的?”
“对!”
一番激斗,除了蒙面首领借夜色遁走,今夜闯入徐宅的黑衣人,尽数被擒。
司徒胜一声令下,金吾卫浩浩荡荡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子时末,恭安坊复归寂静。
刚一送别司徒胜,徐寄春便转身回房,关门落栓。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八娘散了发髻,复又换上那身嫁衣。
她敛眉垂目,手执一柄团扇,扇面半遮容颜,静坐在榻上。
徐寄春红着脸停在她面前,轻轻拂开她遮面的团扇,指尖顺势落在嫁衣之上。
嫁衣繁复层叠,他耐心拆解。
每解开一层束缚,便落下一个轻柔缠绵的吻。
红烛高烧,十八娘羞怯着躲进锦衾。
徐寄春解下喜袍紧随而至,自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唇影辗转于颈侧发间,覆了腰后又落胸前。
温热的气息随唇影一路游走,一缕热意自相触的肌肤散开,丝丝缕缕缠上四肢,很快遍布她的全身上下。
身后的吻厮磨恼人,身后的人蓄势待发。
十八娘咬着下唇,慌忙回身去推他:“他们全在呢。”
“不在了,我让爹把他们骗走了。”
十八娘哪里肯信。
她撩开床帐,脆生生喊了一声:“鹤仙,你下来。”
无人回应。
“瑟瑟,我有糖葫芦,你快下来。”
依旧毫无动静。
她合拢床帐,垂落的纱将俗世的一切隔在帐外。
帐内烛影摇红,映着她跃跃欲试的眉眼。
她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眼波流转:“娘亲给了我一本册子,里头好多新鲜花样。今夜长,我们全试一遍。”
“爹也给了我一本册子。”
“一起试!”
两本册子上的花样繁多,一如那身嫁衣。
他们反复比试,直到双臂酸沉、指尖发颤,才相偎着一同坠入沉睡。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鬼愁。
长夏门城楼上,众鬼陪着相里闻枯坐半宿。
相里闻一言不发,他们连哈欠都小心翼翼。
远方金乌破晓,一个个萎靡不振。
黄衫客壮着胆子问道:“相里大人,你唤我等前来,到底要做什么?”
“赏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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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鹤仙、摸鱼儿、十八娘都叫韦持衡讨厌鬼
2:浮山楼中,最聪明的两个人是十八娘和摸鱼儿,但摸鱼儿是恋爱脑,很容易被骗
3相里闻是怎么确定小徐是自己儿子的呢?
前期,阎王提出神仙历劫的说法(相里闻:有点怀疑,但小徐长得和他认识的人两模两样的)-姨母入京(相里闻:认出姨母,在徐宅房顶偷偷摸摸观察了一天,确定小徐一直叫的是姨母,才半信半疑地走了)-众鬼在房里商量逗十八娘开心,无意间说出小徐22岁-(相里闻:日子对上了,真是我儿子)-随众鬼去城隍庙-(相里闻:不行,我儿子不能背这个锅,得找人算账。诶,当初谁把我的劫数写错的?)
小剧场→《爹,你也不想吧?》
眼见孟盈丘在窗边指指点点,秋瑟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眼珠子一转,牵着盼生迅速溜去了西厢。
“子安哥哥。”
秋瑟瑟跳上桌案。
徐寄春:“瑟瑟,怎么了?”
秋瑟瑟作势为难道:“唉,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徐寄春不明所以:“什么秘密?与我有关吗?”
秋瑟瑟偷偷瞄了他一眼,慢慢点头:“他们不让我说。”
“瑟瑟。”徐寄春凑近她,蛊惑道,“你自个说,子安哥哥对你好不好?”
秋瑟瑟瘪了瘪嘴:“挺好的吧。但是……”
她欲言又止,徐寄春心下有了一个猜测,继续蛊惑道:“上回我路过南市,瞧见有摊子在卖大糖葫芦。”
“多大呀?”
“够你和盼生吃一日了。”
“那你给我买,我告诉你。”
“嗯!”
秋瑟瑟:“黄衫客和贺兰妄打算灌醉你,不让你洞房。”
徐寄春无语:“他们可真坏!”
“就是就是!”
“行,瑟瑟,子安哥哥得空就去南市买糖葫芦。”
“你别寄去浮山楼,我和妹妹自个来拿。”
“好。”
秋瑟瑟牵着盼生回到东厢,假装无事发生。
孟盈丘走过来,果然从盼生身上搜出一包龙须酥,阴恻恻地警告道:“再让我抓住你俩吃糖,你俩就去跟着鹤仙。”
秋瑟瑟别过脸:“小气鬼,又没吃几块。”
“牙都快吃没了,还吃。”
“我日后努力修炼,它们会长出来的。”
十八娘僵硬地扭动脖子,乐呵呵插话:“瑟瑟,这话我听你说十八年了。”
“……”
等秋瑟瑟和盼生一走,徐寄春立马出门,七拐八绕才找到独自在外面偏僻角落打坐的相里闻:“爹。”
相里闻睁眼:“你怎么出来了?”
徐寄春挨着他坐下:“爹,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他们引走。”
“他们?”
“浮山楼。”
黄衫客与贺兰妄的算计,相里闻有所耳闻,但以二鬼的酒量,他深觉徐寄春过于杞人忧天:“他俩最多喝五杯便醉。”
徐寄春闷声闷气:“爹,你也不想吧?”
“不想什么?”
“不想我没法洞房吧。”
“……”
相里闻:“你回去吧,我自会引开他们。”
“多谢爹。”
是夜,子时。
浮山楼众鬼帮忙解决完一众纵火贼,正欲飘上房顶闹洞房,耳边忽闻相里闻的千里传音:“速来长夏门。”
众鬼急匆匆赶至长夏门,但见相里闻独自坐在城楼上。
孟盈丘:“相里大人,出了何事?”
相里闻:“先坐下吧。”
这一坐,便是半宿。
[1]出自明·胡应麟《拟古二十首(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