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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仙姑正在哭。
穿越者被朱枭拉扯着,次次险险地躲过刀锋。
气运和幸运终于一同降临在朱枭的身上,让他像一个真正的男主一样,感觉自己力大无穷,也能够提起刀跟武艺高强的玄影卫拼杀了。
穿越者的系统之中已经在提示,阶段性任务已完成。
阶段性奖励已经发放,积分到账。
按照常理,接下来她只需要继续推举朱枭上位,世界剧情就彻底回到正轨了。
但是穿越者奔跑之间,一直在看着暴雪如云碎天倾的天幕,无声流泪。
她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到正轨之上,她彻底输了。
朱枭也输了,现在的气运和幸运,不过是世界意识的回光返照。
真正的世界意识,已经被那个穿越者新手给杀掉了。
“男主角”也被她诱杀了。
那个穿越者的新手机关算尽,为世界意识演了一场大戏。
以身入局,替反派朱鹮死于龙椅。
但是天下气运其实真正的来源,世界意识的真正能量,是天下百姓,是民心所向。
朱枭被世族拥护,短暂地做了承胤王,但是朱枭因为她被抓,心急如焚。
不肯听从叶氏说的缓慢囤积势力,等到朱鹮人心尽失、朝野倒戈再顺应民意的登位之策。
他急功近利集结兵马挥兵皇都,这些兵马并不敬重他,他也从未真正地得到过民心。
而就在方才的两仪殿之中,在朱枭被激怒、失去理智,将长刀捅入非反派、只是被世界意识错认成反派的穿越者新手肚腹之中。
朱枭这个手刃无辜之人的“男主角”,在那一刻就失格了。
而这一切,都在那个穿越者新手的精密算计之中。
那个穿越者新手,甚至在抓住她之后,为防止她在今日阻止朱枭杀人,毒哑了她,还怕不保险,又捆绑住她,将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她果然就没能成功阻止朱枭。
但是那个穿越者新手,在等待朱枭过去的一个时辰里,还和她说了其他的话。
当时谢水杉说:“你我无冤无仇,都来自另一个世界,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赚一些续命的积分。”
“我无意害你性命,我只是要你放弃朱枭。”
“等朱枭将我亲手杀死,天异就会消失。”
谢水杉语调温和地对穿越者说:“到那个时候,我猜会下雨,或者下雪。”
“反正那时候你的系统空间一定会再次发放阶段奖励。”
谢水杉对穿越者笑着说:“你不是最看不起沉溺情爱的穿越者吗?等系统积分发放下来,不要再帮朱枭,直接用那个积分登出世界。”
“你放弃这个任务,一切从头开始吧。”
如今系统奖励积分已经发放下来了。
穿越者仰着头,一片雪花落入她的眼中,却像烫伤一样灼痛了她的瞳仁。
她看着横刀挡在她面前的朱枭,看着这个为了她那一点点并不真心的“好”,就发疯一样护着她的傻小子。
泪如雨下。
她是个情感攻略频道王牌穿越员,最擅长的便是玩弄人心,玩弄情感。
真心和假意的爱,穿越者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
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也没机会成长起来的男主角,他命中注定,会对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万死不悔。
但那个人原本不应该是她,而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凌碧霄。
她流水本无意,却惹落花痴恋,自枝头舍命投水而下。
穿越者一直在拒绝朱枭,是因为她早已经失去了接受一份爱和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她无法真的将穿越的世界当成真实的世界来对待。
更没有那个穿越者新手一样,能为一人掏心挖肺、从容赴死的勇气。
她只想活着。
所以她……她要走了。
穿越者最后从系统兑换了一瓶营养液出来,混乱中塞入了朱枭的怀中。
而后骤然甩开了朱枭,跑向一处狭窄无人的宫道。
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登出世界。
而交战之中,怀中骤然被塞了东西,一直抓着视如性命一般的人突然挣开了他,朱枭再怎么如有神助,也难免片刻失神。
就这么片刻的时间,被殷开抓到了机会。
他带着人一哄而上,四面合围,直接砍断朱枭持刀的手臂,将他缴械。
“仙姑!”
穿越者并未回头,眼看着便要疾奔入窄巷,突然身后一人身形一闪,锋利无匹的匕首,径直从她的后腰穿透她的身躯。
穿越者浑身一僵,软倒之时回过头,自下而上,正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看到了身形鬼魅一样刺杀她的人,脖颈上那如血一般鲜红的一点朱砂痣……
朱枭甚至顾不上自己手臂被砍,扭头看到穿越者倒地,便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啊——”朱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因为江逸熟悉的那条宫道堵满了避难的宫人,挤塌了墙壁,根本无法通行。
他们只能绕路又绕路,一度绕到宫外,又回来。
终于紧赶慢赶到达了延英殿,却又没能找到谢水杉。最后在官员们的指路之下,来到了两仪殿。
结果腰舆一进门,朱鹮便看到龙椅之上的谢水杉,无知无觉一般被人提着头发,刀锋横在她的脖颈之上,眨眼间便要身首异处。
“你是何人!你在做什么?!”江逸尖锐的声音直接刺向那龙椅之前站着的人。
那人转过头来,赫然是叶明诚。
方才在护送朱枭途中,他发现玄影卫杀势太猛,毅然决然趁着夜色跑入宫道岔路,为了保命舍朱枭而去。
又因无法出宫,转头杀回来准备挟制暴君。
但是无奈,他总算带着人赶到这里,暴君倒是安然端坐龙椅,但是他一凑近,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大殿之内的殿门开着,外面又落了雪,气温骤降,尸体都开始变凉了。
但是没有暴君赐下的鱼符,他很难出宫。
偏殿的那些朝臣们身上或许有,可是叶明诚悄悄地去延英殿那边看过,那边有很多侍卫把守,现在他身边这些人,没有把握将侍卫杀掉,然后抢夺出宫的鱼符。
况且既然暴君的计划是将他们全部都杀死,那些朝臣的身上也未必有鱼符。
因此叶明诚退而求其次,打算把这暴君的头颅割下来,带着去投向那些为他们开门的监门卫和南衙禁卫军。
刚要动手被人喝住,皱眉凶狠一转头,叶明诚看到了被腰舆抬着入殿的人,简直目瞪口呆。
暴君……怎么会有两个?!
倏忽之间,叶明诚猛地想到了那个户部郎中金鸿盛说的“帝王是女郎”之言。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扯着头发的人,下意识要用剑斩开这尸身的衣物,看一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时候,江逸已经带着千牛卫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快速交上了手。
叶明诚不得不放开尸体,带人迎战。
刀兵凶狠地交戈在一处,朱鹮身边的千牛卫个个武艺精绝,但是叶明诚身边剩下的这群人都已经成了亡命之徒,不胜便会死。
哀兵必胜,他们身上爆发出了平时从未有的疯狂和力量,一时间竟真的同朱鹮带来的千牛卫打了个不相上下。
朱鹮坐在大殿之中的腰舆之上,因为先前的嘶喊,吐掉了口中压迫止血的布巾,嘴角再次涌出血来。
但是他已经完完全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直勾勾地,看向歪倒在御座之上被叶明诚放开之后,正在缓慢朝着御座之下滑的……谢水杉。
御座的高台是用整块的玉石切割铺陈,坚硬又锋利,她这么头朝下地倾倒下来,会把脑袋磕破的。
朱鹮看向身边,想叫一个人赶紧去扶人。
但是就连江逸都加入了混战。
见谢水杉马上摔下来了,朱鹮下意识地伸出手,身体前倾要去扶谢水杉。
但是他却似是忘了,两人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而他只是个废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朱鹮这一倾身,比谢水杉先“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朱鹮撞到了头,脑子嗡然,好似有谁朝里投了无数的霹雳雷霆。
炸得他眼冒金星,脑浆都飞溅出去,导致脑中一片空白。
但他趴在那里,就只迟疑了片刻,便勉力撑起上半身,用手臂带动身体,艰难地朝着御座的方向……爬行。
朱鹮一生最在意的便是尊严,他绝不肯在任何人的面前露出狼狈之姿。
尤其在不良于行之后,在人前显露出自己的无能,便已彻底成了朱鹮的死穴。
但是此时此刻,殿内交战之人足有数十,他却像一条生长在阴沟里的肉虫,就那样在地上蠕动,拖行着他残废的身体爬行。
他双手的力量不足,便用下颚抵着地面施力。
没多久,口中再度血流汩汩。
大抵是绝境之中的人总是能够爆发出难以思议的力量。
他爬行的速度并不算很慢,这两仪殿内的大殿地面又打磨得格外光滑,混战之中,朱鹮没用多久,就爬到了御座之下。
终究是没能来得及接住谢水杉,她也像是迎接朱鹮一般,头朝下摔倒在了御座之下的高台上。
身上的绛纱袍又被血染了一遍,散开垂落在高台之下。
朱鹮伸出手,攥住了那纱袍的一角,手却很快脱力地滑下来,砸在地面。
他力气耗尽,那纱袍染血后格外的湿滑,根本攥不住。
朱鹮到这时候,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的。
他不去想谢水杉是怎么了,也不去看谢水杉有没有受伤。
他观察力极佳地看到了御座之下,有一头被剁成碎块的斑龙。
认定是那斑龙的血浸透了谢水杉的衣袍。
朱鹮趴了一会儿,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是想去顺一下挡住了谢水杉面颊的散落长发。
两个人同床共枕多时,由于朱鹮身体不便,每每亲密之时,谢水杉都在他的上方,散落下来的长发会挡住谢水杉的脸,也会挡住他的视线。
就像此刻一样,谢水杉在台阶之上,他在下。
她的头发一定又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否则他为何又看不清了?
但是朱鹮抬起的手,在碰到谢水杉鬓边头发的一瞬间,便骤然像被烫到、被咬了一口一样,缩了回来。
是冷的。
霎时间,久远的往事编织成了崭新的噩梦,降临在现实。
朱鹮攥紧手指,缩到自己的心口处,头抵着地面,全身的筋脉都在霎时间暴起,他张了嘴。
鲜血呕吐一样涌出口腔,但是朱鹮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仙姑!仙姑!”
朱枭猛地撞开了殷开等人的钳制,朝着仙姑跑去,但是刚跑了一步,便已经摔在地上。
殷开手起刀落,一刀又斩下朱枭的一只脚。
朱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竟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朝着倒地的仙姑身边爬去。
很快他便爬到了地方,但是就在他抬起手去触碰仙姑的时候,他却碰了个空。
他的手穿透仙姑的身体,径直落在了地上。
阳光在这一刻撕裂晦暗的天幕云雾,洒落在大地之上。
天空大雪依旧疯魔一样倾泻,雪花都被晨光映照成了美丽的金色。
朱枭满脸懵然,再度抬起了手,这一次却依旧落了空。
仙姑的身体看上去还在那里,但是已经化为了虚无。
朱枭想起他某一次同仙姑闲聊的时候,问起仙姑的家乡。
仙姑那时候被他逼问许久,不耐烦地说她是仙女下凡,是上天派来,辅佐真正的帝王平定天下的仙人。
她的家在天上。
朱枭当时问仙姑:“那你什么时候会回去呢?”
仙姑笑着说:“你没有办法做皇帝,我就要回去了。”
朱枭信誓旦旦:“我一定可以!我都听仙姑的!”
但是朱枭又好奇地问:“那你回去的时候……是腾云驾雾,像话本里面一样神仙升天那样吗?”
仙姑摇头说:“不是,是我明明站在那里,却没人能碰得到我。”
“然后过一段时间,我就像云雾一样轰的……”
“散了……”朱枭不知道第多少次抬起手,只摸到了一团虚无的“云雾”。
阳光之下,云雾散了。
仙姑回去了。
因为他没能做皇帝,所以仙姑抛弃了他。
朱枭僵在那里,像一具被抽掉了丝线的提线木偶一样,仿佛灵魂也随着那一团云雾散去。
直到他被人从地上拉起来。
朱鹮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他上半身僵得比死去的谢水杉还要冷硬。
江逸中了一刀,他虽然也会那么一点点武艺,但是年纪大了,多少年都没动过武,这一次伤得不轻。
好在叶氏的余孽全部已经斩杀,江逸记恨叶明诚先前要砍掉谢水杉的脑袋,让人把这些余孽的脑袋全都砍掉了。
殿里滚了一地,像爆开了瓜瓤的烂西瓜。
他顾不得自身的伤,咬着牙把从腰舆上爬到这里的陛下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他把人翻过来的时候,恍惚间有种陛下已经跟着谢水杉一起死去的错觉。
“陛下啊……”
江逸想要劝阻陛下一两句,可是他又很清楚,陛下究竟有多喜欢谢水杉。
喜欢到可以为了她放弃他把持多年,抵死也不肯放的皇权,喜欢到他因为她不能接受,就亲手打翻了能续命的汤药。
陛下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为了从安神香中醒来咬断了舌头,历尽艰险到了这里,却只看到了谢水杉死去多时的尸身。
这个时候,巧言如江逸,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失魂一般的朱鹮,看到江逸,却突然想到什么,眼中爆出了堪称雷火炸裂的强光,他一把揪住江逸,开口,声音含混地问他:“腰呢……”
“腰呢?”
“腰!”
“腰给我!”
“给我啊——”
江逸被朱鹮揪紧领口,勒得近乎窒息。
但是他听懂了陛下在要什么。
听懂了陛下想做什么。
他要那能活死人肉白骨、谢水杉机关算尽为他留下一瓶、又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能服下的神药。
江逸不应该给朱鹮。
谢水杉已经死了太久了,身体都开始冷了,现在把那个药喂给她,也根本无济于事。
但是那个药,如果陛下喝了的话……
江逸想到从前谢水杉给陛下喝过一次,当时陛下站起来了,虽然只有很短暂的时间。
这一次谢水杉如此大费周章地谋算,江逸有一种感觉,陛下如果喝了,是一定能够恢复健康的。
恢复健康啊!
那是陛下自中毒身残之后,连奢求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可是江逸并没有劝阻陛下。
他起身,快步跑到了腰舆的旁边,把那个他们带过来的布包一起拿了过来。
在朱鹮身边不远处摊开,而后抓住了那个小瓶子,颤颤巍巍地递到朱鹮的面前。
朱鹮拿了药,又要朝着高台上爬。
他根本就爬不上去,他已经脱力了,失血也太多,现在完全就是强弩之末。
江逸赶紧喊正在打扫战场的千牛卫过来,将谢水杉从高台上抬了下来,仰面摆在地上。
朱鹮连忙爬了过去,他爬到了谢水杉冰冷的、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之上。
他想用手把那药瓶给拧开,但是他手没力气,江逸想要帮忙,朱鹮却不肯松手。
最后朱鹮又是不顾口中的伤势,用牙齿咬着瓶盖拧开。
而后直接用手指撬开了谢水杉的齿关,急切又珍惜地把那一瓶药倒了进去。
接着他就死死盯着谢水杉的脸,一错不错。
不断地去探她的脉搏和鼻息。
口中发出含糊的,句不成句的呼唤。
期望已经开始僵冷的尸体能够起死回生。
江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扭开了头,老泪纵横地狠狠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看到了地面上被他方才胡乱抖开的包袱里头,露出的那两道圣旨。
以及君王大印。
江逸抽噎着,拿起君王大印,在谢水杉铺开的绛纱袍上蘸了一下,摊开圣旨,端端正正地落下了印。
既然是谢水杉的筹谋,那么……如今大局已定,按照她的叮嘱,是时候该落印了。
而此时此刻的谢水杉,对这一切浑然无知。
她正在系统空间里面跟系统掰扯。
这一次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空白之地,而是谢水杉生前去过很多次的那个心理咨询所。
她的系统,变回了她的那个心理咨询师的样子。
谢水杉坐在心理咨询所的椅子上,跷着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暴躁。
喝了一口咖啡的杯子砸在桌子上,问在办公桌电脑后面一直不抬头的心理咨询师兼系统:“我还要等多久?主系统是瘫痪了吗?还要结算多久?”
“我这次是被男主角给杀死的,我这是正规的求生失败。”
“上一次你骗我回到这个世界继续任务的时候,分明答应过,只要我求生失败,就能够顺利解绑。”
“总不能这次又算我强制登出吧?”
谢水杉想死。
彻底意识消亡的那种死。
快点吧。
快点吧快点吧快点吧快点吧!
再快一点吧。
再快一点,她就不必承受这种堪比精神凌迟一样的痛苦。
玄影卫被她派去保护朱鹮,后来跑到两仪殿来找她,只能是被朱鹮又派回来。
谢水杉不想去想朱鹮为什么会醒了。
她不想去想朱鹮是不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她不想去想朱鹮看到她的尸体会怎么样。
可是她停不下来,她的脑子疼得要炸开了。
“还没算完吗!”谢水杉起身,走到那心理医师,或者说是系统本人的办公桌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系统有些怯怯地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
她面前的电脑之上,数据链犹如洪流一般快速涌动,倒映在她色泽浅淡的无机质瞳孔之上。
她说:“算完了。”
“算完了赶紧解绑。”谢水杉说。
系统却扭转了电脑屏幕,对着谢水杉。
她说道:“你看这上面的红色数据链,这些就是小世界里面的气运。”
“我不想知道这些。”谢水杉扶住自己的额头,她现在就想快点死。
再这么拖下去,她真的……她怕自己会后悔。
怕自己其实根本不想那么潇洒,其实想和朱鹮一直半死不活地拖下去就很满足。
怕自己宁愿变成无法自控的疯子,也想拴在朱鹮的腰上疯。
因此谢水杉此刻的表情有些扭曲。
系统却说:“你看啊,你看这些气运,在流向哪里。”
谢水杉皱眉去看,浩渺的数据流变得虚化,一幅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谢水杉眼中。
尸横遍地的两仪殿中,她的尸体仰躺在大殿的地面。
朱鹮……朱鹮趴在她身上,看上去面如金纸,不知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你给我看这个……”谢水杉的话音突然一顿。
她看到了那些虚化的数据流,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朱鹮汇聚。
谢水杉又倏地笑了。
气运终于归向朱鹮,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但是很快,她发现那些虚化的赤红色数据流,穿过了朱鹮的身体,正在疯狂地、像一个不祥的妖邪血阵,朝着她的身体之中涌入。
系统这才说:“嗯……宿主,你把女主角给废了,把男主角的光环给杀了,把世界意识也给骗死了。”
“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民心所向,也就是这些气运,并不在朱鹮的身上,而在你的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和那群朝臣你来我往,和世族相互倾轧周旋的是她,东州谢氏的兵马控制了皇城,结束了战斗正在寻找的人是她,临死之时还惦念着百姓民生的人也是她。
世族,就是天下百姓中的一大部分。
现如今万众归心,她自然是唯一的气运所向。
谢水杉望着屏幕,难得有些愣怔。
系统站起来,她眉眼寡淡,是让人一眼根本记不住的相貌,她对着谢水杉抬起手,声音也变成冷冰冰的机械音。
她说道:“恭喜宿主,求生成功!”
系统说完之后,根本不给谢水杉反应的时间,她把抬起的手掌朝着谢水杉的方向一推。
谢水杉只觉得灵魂骤然一轻,而后穿越时熟悉的眩晕便传来。
下一瞬,她在血腥尸骸遍地的两仪殿之中睁开了眼睛!
脑中的系统提示音也疯狂响起——
【根据系统检测,本世界男女主角失格,剥夺男女主角光环,搜索其他能量强大人选发放气运……】
【系统搜索中……】
【搜索结束——新任男主角谢水杉。新任女主角谢水杉。】
【恭喜宿主,炮灰女配跃升男/女主角!】
【系统奖励稍后发放,系统赠送全身疗愈,疗愈进行中……】
【疗愈完毕,宿主各项生命体征达到峰值!】
【积分发放中……】
【积分发放成功!】
【金手指发放中……】
【金手指发放失败!经检测,宿主智商过高,叠加金手指会导致世界运行故障。】
【世界线校对中……】
【世界线校对失败,原世界线产生偏移,无法重新生成世界线……】
【世界线由本世界唯一的气运之子谢水杉自行创造……】
谢水杉根本没仔细听什么系统结算,她抬起被系统疗愈之后、恢复温暖和活跃度的手臂,紧紧搂住了趴在她身上的人。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她明明不怕疼,可朱枭捅进她肚子里的刀,却让她那么痛苦。
因为那时候,她根本不想死了。
朱鹮因为失血和脱力昏厥过去,江逸派人去找医官来这里诊治了。
朱鹮的耳朵就压在谢水杉胸膛左侧,那是她心脏的位置。
意识混沌之间,他似是听到了闷雷炸响耳边,将他惊醒。
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他猛地睁开眼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