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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开猛地抬起头,头上的乌膏罐子掉下来被他伸手攥住。
他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他先前想杀谢水杉的事情,她那么聪慧绝伦,不可能没有感觉。
但她竟然还愿意为他和他师妹说话……还要他治好脸,堂堂正正地去追求师妹。
还将这说成是“任务”。
殷开张了张嘴,感激的万语千言涌到喉咙,但觉得说出口对她都是一种羞辱。
谢水杉已经坐回了长榻边上,浑不在意地挥手:“去吧。勾引人这个任务,可没那么容易。”
她笑道:“来日你若是束手无策,尽可以来问我。”
谢水杉端着茶盏,哧溜了一口。
男配想勾引女主角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朱枭很快抓住了,谢水杉准备尝试一下,把男女主角给拆掉。
殷开感激涕零地拿着乌膏罐子走了。
朱鹮沐浴回来,开始保养,谢水杉也去沐浴。
等到两人都干干净净躺回床榻,谢水杉在被子里面抱着朱鹮,摸摸亲亲过了子时,能做的都做了,总算是暂且隔靴搔痒,欲求不满地睡着了。
朱鹮躺在被子里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朱鹮觉得这样比真的来更伤身。
他就那么生忍着,熬着,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瘫痪的只是腰以下,他的双手还是可以动的。
他从前每一日都战战兢兢,就算没有身残,那时候刚刚登上皇位,每天都在致力于从太后钱蝉的手中抢夺权势,夙兴夜寐,废寝忘食。
后来掌控了国家,国事繁忙得他恨不得把一日当成两日来过。没有精力抚慰自己。他也根本没有那个念想。
如今因为谢水杉开了窍,却已经默认自己的欲望应当由她来开启关闭。朱鹮根本没有自我抚慰的意识。
而且他的爱侣是个淫/魔,他这点能耐,还是留着吧……
也不知道十日之后……能不能有一盏茶的时间。
朱鹮侧头看谢水杉,还未等实践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这样好淫,怕是没有一个时辰都满足不了吧。
第二日早上开始,谢水杉便拿了崇文国的舆图,隔空开始推演今日的收网过程。
她的手指在华西城上轻轻一点,愉悦道:“开始啦。”
与此同时,华西城,谢氏旁支,冶署令谢远山宅邸。
院外的数辆马车停在后门处,谢远山急匆匆地从主院赶过来,刚刚带人冲进院子里,屋内的房门便开了。
一个身着一身白纱,头戴帷帽的女子站在房门口,身形飘逸,气度端华,哪怕不看脸,也让人觉得宛如谪仙降世。
“仙姑,仙姑不好了!”
“仙姑你是已经预测到了吧?!”
“皇城之中又派人过来了!这一次人数很多,联合了华西城的府兵,不知怎么得到了仙姑和朱皇孙在本官这里的消息,正在朝这边合围而来!”
“仙姑快快通知朱皇孙收拾行装,本官在后院备好了数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混淆视听尽快送仙姑和朱皇孙出城!”
站在那门口的女子不慌不忙地“飘”下来,开口声如冰裂,令人听之俨然。
“冶署令无须慌乱,以他们的速度要抵达冶署令的府邸,还需要最少三刻。”
“我已经让朱皇孙收拾好了行装,这段时日劳烦冶署令,来日待朱皇孙荣登大宝,冶署令当居开国首功。”
谢远山原本根本不是华西城的冶署令,他是两个多月之前,从华西城旁边的平北城里调过来的。
从平北城掌管铁器制造的从九品下冶署丞,成为这华西城掌管原料调配,工匠管理,铁器调拨的正八品上冶署令。
家主对他说,要他以全家来做个局,诱导局中之人落入遍布华西城的谢氏大网。
谢远山已经年过五十,若不铤而走险,这辈子再没有其他晋升的机会了。
家主答应他,只要计策成功,抓捕了“逆贼”,日后不仅是华西城的铁矿,平北城的铁矿也会划到他的治理之下。
纵使谢氏的铁矿已经江河日下,但华西和平北一直都是整个东州的主要铁矿产区。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近在眼前,谢远山为了演得像,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没有告诉。
此刻听到这个“逆贼”对他说什么开国功臣,谢远山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片刻。
还荣登大宝?
荣登西天还差不多。
这段时日这个朱皇孙接触的所有世族之人,全都是假的。
他们筹谋的华西城起兵,振臂一呼万千豪杰追随的“大计”,根本是一群人陪着这个朱皇孙在演戏罢了。
谢远山觉得这个据说是前朝太子遗孤的皇孙朱枭,恐怕也是个假的,长得再怎么像朱氏太祖,实则就是个受道姑摆布的木偶。
年岁浅薄,心智不全,整日除了跟在这个藏头遮面的所谓仙人身后,开口闭口的仙姑仙姑,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本事。
拉拢人心的话都说不明白,想做皇帝?
皇位上的那一位纵使暴虐无道,那可是生生从一无所有,到将世族手中的皇权攥到自己手中的阎王人物。
这小皇孙拿什么跟阎王斗啊?
拿所谓的“天命所归吗”?
不过这朱皇孙身边的“仙姑”倒是确实有几分本事,最擅长迷惑人心,操控他人为己用。
谢远山心思百转,却也只是瞬间,万不能让那个仙姑看出什么端倪。
他脸上流露出窃喜和担忧。
似乎在因为“开国首功”高兴,也生怕他的重臣梦因为朱皇孙被抓住破碎。
“仙姑,既然已经收拾好了就快请上马车吧!”
谢远山吩咐跟随他一同过来的家丁:“还不快快帮仙姑和皇孙搬东西去!”
“不必了。”那白纱飘逸的仙姑说,“就只有一个包袱罢了。”
她说着,微微侧身低头,让开门口。
她身后便有一个锦衣华服,金冠高束的男子迈步而出。
他的面容显露在天光之下,这初春将至还未生长出任何绿意的庭院之内,便似是投下了一道煌煌之光。
他长发半束,乌黑如墨,笔直如瀑,随着他走动简直能反射天光。
他生得修眉凤目,鼻峰挺拔,居高临下对着对他行礼的谢远山抬了抬手。
英武慑人,气宇轩昂。
如果谢水杉此时此刻在这院中,定会看得移不开眼。
男主角不愧是男主角,朱枭同朱鹮极度相像,但又比朱鹮那病恹恹阴沉沉的模样,不知道俊朗了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他健康健壮,纵使面上能看出年岁不大,但宽肩窄腰,长腿高颈,已经能看出日后是何等威仪无双。
这应当就是朱鹮完全健康的模样,谢水杉那么想见朱鹮少年健康之时,自然难以挪开眼。
而这朱枭一开口,声音更是敲人心胸一般金声玉振:“我与仙姑暂避数日,既是躲避便不宜带人,身边投奔我之能士,还要劳烦冶署令代为看顾,日后我还是要回到华西城,同世族结盟起兵。”
“冶署令劳苦功高,我铭记在心。”
“哎哎哎,是是是,”谢远山对朱枭极其客气,卑躬屈膝尽职尽责地完全不像个正八品的地方官,反倒像一个奔前走后的小厮。
实则心中腹诽,赶紧走吧小祖宗,你哪有什么投奔者和拥护者?
这皇孙身边一开始跟着的那些确实是有世族之人,最多的是泽州的叶氏。
但是这一路上奔袭逃命,这皇孙有仙姑保护,毫发未伤,但那些叶氏兵将,死伤殆尽,后来填补上来的那一些,都是披着叶氏皮囊的谢氏人。
今日一并上路护送,是送这小皇孙入瓮的。
谢远山躬身抬臂引路,以示恭敬,也是要尽快把这烫手的山芋送走。
“皇孙快快随本官来……”
朱枭同帷帽之后的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短促隔着帷帽对彼此点了点头。
而后跟在了冶署令谢远山的身后,从他的府邸后门,上了众多一模一样的马车其中一辆。
谢远山又尽职尽责挨着个的车夫亲自交代,责令那些空置的马车遇到什么人盘查,千万不要配合,负责帮助朱皇孙和仙姑吸引追兵。
谢氏冒充叶氏的那些护送两个人的护卫,分别围拢在了几辆马车旁。
定下的计划,是待出城后,在城外聚拢,继续护送皇孙。
而后马车排队从小路出发,朝着四面八方行进。
简素的马车之中,那戴着帷帽的仙姑掀开了帷帽,露出了一张清艳绝丽的脸。
她压低声音道:“承胤,这冶署令今日有古怪,随行我们的叶氏侍从也不太对,我昨日在院子当中走了一圈,竟是没看到任何一个面熟之人。”
“我怀疑他们已经被人彻底替换,我们必须伺机脱离马车,我施展术法,令车夫失神,我们在出城之前下车。”
“先躲避乔装,等到入夜,再伺机联络拥护你的叶氏之人,令他们反制冶署令宅院。”
被叫作承胤的朱枭,看着身边之人清绝的脸微微失神。
片刻之后,他挪开视线,耳根泛红,无有不应道:“全听仙姑的。”
“仙姑出山襄助,救我于被世族裹挟的水火,带我多次逃脱追杀,我……承胤感恩在心。”
朱枭是真心地感激,也是真心地倾慕身边之人。
他自幼颠沛人间,命贱如狗,连亲娘都恨他苛待他,为他取了朱枭这样凶戾,意喻不得好死的名字。
毕生对他最好的人,便是眼前的女子。
她说他乃是天命所归,在他身边多次为他阻挡锋刃,还为他取字“承胤”,说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血脉,是万民所向。终有一天能为天下受难的百姓诛杀暴君,登峰御极。
朱枭从未想过,他竟是如此尊贵之人,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待他如珠似宝。
就算为了仙姑,他也愿意按照她说的去做。
于是两个人在马车行驶到一处出城的岔路之时,仙姑叫了一声车夫,而后像模像样做了几下手势,利用系统空间的道具迷惑了车夫。
让车夫突然加快了速度,甩开了随行的侍从。
待到无人处,让那车夫短暂停车后,再继续朝着城外跑。
仙姑则是带着朱枭下了马车,两个人一路朝着城中一座植被浓密的寺庙而去。
他们包袱之中带的,正是改换容貌的衣物,两个人很快乔装成了一对寻常烧香的夫妻,隐匿在了寺庙的人潮之中。
殊不知那些马车每一个,都顺利出了城,根本没有任何人盘查。
谢水杉隔空和穿越者交手这么长时间,知道她多疑谨慎,早就料到了她会半路逃走。
谢水杉手指在舆图上的华西城圣福寺上一点,笑了。
现代人的思想,旁人或许理解不了,谢水杉却很清楚,大隐隐于市嘛。
穿越者逃走之后,定然会选择隐匿在人最多的地方,试图玩一手“灯下黑”。
只不过谢水杉早在这里布置了更多的人,谢水杉这两个多月测试得知,穿越者会一些乔装改扮的手段,但是她的那点能耐,不是系统出品的技能,实在是不够看。
谢水杉早就把丹青送到了华西城,那才是徒手捏脸的行家,一眼就能看穿这两人的装扮。
因此在两个人佯装拜佛的时候,穿越者的系统技能被触动,悚然抓住了身边的朱枭道:“有人追来了,跑!”
而华西城正在上演遛狗一样玩闹的寺庙追逐戏,消耗穿越者的系统技能时,谢水杉正在皇宫里面,好整以暇地同朱鹮下围棋。
朱鹮手执黑子,却对谢水杉说:“让你先手。”
谢水杉笑眯眯看他:“看不起我的棋艺。”
“行,”谢水杉说着,修长的指节夹了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心的天元之上。
朱鹮紧随其后,两个人下棋的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停顿。
几手之后,朱鹮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谢水杉:“你到底有什么不擅长的?”
谢水杉低头俯瞰棋局,利落地落下一子,头都没抬,语调极不庄重地说:“嗯……生孩子吧。”
朱鹮:“……”
两个人飞速下到中盘,布局已经成型,开始展开攻势。
谢水杉的棋风大开大合,很快断了朱鹮的棋形,开始分而攻之。
朱鹮不紧不慢,在她又要飞速落子的时候劝她:“你这么早就打入我空,未免太过激进。”
“我允许你再考虑一下。”
谢水杉却粲然一笑:“不必。”
朱鹮也不再说话,以飞、尖腾挪,当机立断弃子取势。
很快调转了两人的攻防。
谢水杉继续打吃、长连环,步步紧逼。
朱鹮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棋盘旁边的舆图之上,被断了前后之路,堵在某处神殿的穿越者和朱枭,陷入了围困。
步步围压上来的人,都是以一当十的武艺高手,也做各种香客的乔妆打扮,但是比起穿越者的装扮,就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男子是女扮男装,倘若不是豪迈地掀开了裙子,从裙子下面抽出了一把长刀扎起了马步,朱枭和穿越者根本就没看出来……
已至绝路,万般无奈。
穿越者发动了系统的群攻技能。
眨眼之间,殿内所有的武者尽数昏死倒地。
穿越者攥住了朱枭的手腕,拉着他跑到了这神殿旁边,眯眼环视周遭,成功捕捉到了好几个身形过于精壮魁梧,不符合寻常百姓的武人。
她选择了一个女子和孩子比较多的方向,带着朱枭跑出了神殿。
神像单手施无畏印,慈眉善目,注视着穿越者和朱枭远去。
“我输了。”
谢水杉举起一只手,掌心向前推了一下,那是个标准的无畏印。
佛教之中意为无所畏惧。
朱鹮看着棋盘上彻底被黑子围住的白子,失笑道:“你若是不想下棋何必哄我,自寻死路好玩吗?”
谢水杉越过桌案,抓住了朱鹮夹着黑子的手。
棋子很黑,朱鹮的手却格外莹润白皙,对比极其强烈。
谢水杉拉着这手,低头亲吻朱鹮的手背。
循着他的手指,将他指尖夹着的那枚棋子叼下来了。
她嘴唇衔着黑子,还攥着朱鹮的手摩挲,含糊道:“自寻死路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说着,竟然把那颗黑棋子含着,越过棋盘,偏头凑到朱鹮面前,要喂他吃。
朱鹮:“……”
棋子虽然用之前会清洗,但是他们下了这么半天了,很脏。
朱鹮收回手,推开谢水杉凑过来的脑袋。
他手肘撑着座椅扶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一天不知道第几次,长长地叹息。
怎么能有一个人,随时随地说上一句话,做一些事,就能让周遭淫/乱起来呢?
朱鹮想说:要么就做吧,别等十日了。
再这样下去,朱鹮怕他周遭没什么东西能正经存在,都会变得淫/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