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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了好几天,已经晨昏不辨,她都知道自己没睡多久。
感觉就是刚刚闭眼,后背就贴上了一个人。
然后一双手没入她散乱的发,在谢水杉针扎一样疼痛的脑袋上面,力度轻柔地按压穴位。
“起来吃点东西吧。”朱鹮在谢水杉身后,用温柔至死的语调,哄她,“这次你想服下什么作用的毒呢?”
谢水杉:“……”朱鹮是个背后灵吗?
谢水杉不理会朱鹮,朱鹮就一个劲儿小声说话。
他自己状况其实比谢水杉严重多了,因此他说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但是谢水杉这边精神才刚刚松懈下去,朱鹮就又开始了。
谢水杉一点都不想和朱鹮再玩什么“毒药”的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正面隔着被子,朝着朱鹮蹬了一脚,心中都涌起了可怕的骂人冲动。
朱鹮下半身根本不能动,被谢水杉踹了一脚,他连蜷缩起腹部的姿势都做不到。
但是他显而易见地面色一白,而后开始低低闷闷地咳,等到再抬头,嘴角显而易见地有血流了出来。
谢水杉:“……”
朱鹮眼睛上蒙着白纱,看不到什么,躺在被子上摸索了片刻,而后说:“别生气,喝一点粥,好不好?”
谢水杉:“……”
真可怜啊。
一个瘫痪的瞎子,被人一脚踹吐血了,还在劝人喝粥。
谢水杉心里确实是紧张了那么几秒钟,但是很快便想起江逸说的话。
谢水杉狞笑着,扑到朱鹮面前,咬牙切齿捏开他的下巴,果然,看到他把自己舌头咬破了。
伤口还不小,正在朝外涌血。
谢水杉简直想给朱鹮拍巴掌。
她就真的拍了几下。
“啪啪啪啪!”
“好精彩呀,你当什么皇帝啊?你不如去唱戏啊!一定红遍大江南北!”
谢水杉盘膝坐在那里,深觉自己恐怕也是心聋目盲,从前只想着小红鸟或许某些时候的脆弱是装的,但是她是真没想到,朱鹮几次吐血都是骗她的。
现在竟然还对她用这招!
谢水杉表情神奇地看着被揭穿之后,依旧瘫在被子上,嘴角流着血,装柔弱的朱鹮。
“你装……”谢水杉恨不得用枕头把朱鹮砸扁,奈何两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没有力气,只能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朱鹮道,“你再给我装!”
朱鹮抿了抿唇:“我没装。”
他声音依旧低哑,可怜兮兮地说:“是你刚才踹我,我才不慎咬了舌头的。”
谢水杉:“……”哈!
真是合情合理啊。
谢水杉感觉自己因为情绪低落导致的症状都要被气好了。
她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迈过朱鹮,到了汤泉边上,直接迈进去。
她睡池子里,她看看朱鹮怎么跟。
朱鹮听到了水声,眉头一皱,侧过身来,脸转向谢水杉的方向说:“你好几日未曾进食,就只喝了两次水,身体再好也不宜这个时候泡汤泉……”
谢水杉权当小鸟乱啾啾,根本不理会。
这个时候确实不宜泡汤泉,谢水杉泡了一会儿,身上就更没力气了,躺在玉石上面,现在就算想自己起身也根本做不到。
她闭着眼,心想着随便吧,要是等下她睡着了不慎滚到了池子里头,爬不起来淹死了,这也只能算是意外。
不能算是强制退出。
不过谢水杉意识又是昏沉了一下子,就又被一阵水声给吵醒了。
好几个人抬着朱鹮,正在下水呢。
朱鹮甚至还换了一身专门泡汤泉的衣服。
谢水杉算是服了。
她这样的状态泡汤泉可能会不小心淹死。
但是朱鹮这种大病之后才刚刚见起色的,别说是泡汤泉,不小心被风吹一下都有可能加重病情。
这里可是半开放式的,亭子围起来也是有贼风的。
朱鹮是个反派,确实不会轻易死在剧情之外,但他在某些世的剧情后期,病重得活着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连吃东西自己都做不到了。
非常不体面。
他难道想把自己变成那样吗?
谢水杉皱眉看着他。
又看了看亲自送他过来的江逸。
江逸怎么了?这个时候不哭天抢地地劝阻他的陛下,竟然还助纣为虐,他终于疯了吗?
朱鹮靠着池子坐好,戴着白纱的脸,转向了谢水杉的方向,柔声又开始念经:“吃点东西吧,要不然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谢水杉:“我现在已经受不了了。”
她语气极其不耐:“朱鹮,你究竟在闹什么?”
朱鹮抿着唇,没吭声。
谢水杉不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爱死不死。
反派死不死跟她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角色有什么关系?
但是谢水杉纳闷,朱鹮这状态,在池子里能坐得住吗?
果然是坐不住的,他就坐了一小会儿,就一头栽进了池子里面。
谢水杉多理智?
她装着自己睡着了,装着自己不知道。
反正江逸他们很快就会冲过来,把他们万金之躯的陛下给拉出去。
但是谢水杉躺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随着她在心中不断默数,谢水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谢水杉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这里点着的灯亮得连天上的星辰都看不到了,并不存在侍婢看不见朱鹮溺水的状况。
谢水杉只好咬牙切齿地撑着自己起身,去捞朱鹮。
他漂在汤泉水面上,头朝下的那种姿势,看上去已经死了……
谢水杉把人捞着翻过来,抱在怀里,脚狠狠蹬了一下汤泉底部,借助长腿的优势,把她和朱鹮两个人,都蹬到能供人平躺的玉石上。
将朱鹮侧身,看着他面容惨白,根本没有呼吸!
谢水杉心中一急,正要喊人,朱鹮突然伸手,圈住了谢水杉的脖子。
一开始只是一条手臂,很快两条手臂都一起缠上来。
谢水杉:“……”
朱鹮开始抱着她呛咳,低着头,就贴着她的下颌,胸腔带起的震动,迫使两个人一起撕心裂肺。
谢水杉简直觉得朱鹮一口气上不来都要死在她怀里。
“来人!”谢水杉朝着江逸带着侍婢侍立的方向喊。
但是江逸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而是站在远处的廊下无动于衷。
谢水杉:“……”她这两天可真是见了鬼了。
好容易朱鹮这边缓过来了,微微喘息着,贴着谢水杉的耳边,还是那句要人命的话:“吃点东西吧……”
谢水杉:“……”她都想喊救命了。
朱鹮的人皮下面套的不会是唐僧吧?
她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在情绪低谷期也能被激起的情绪。
近距离看着朱鹮,回手拉了一下他圈着自己脖颈的手,冷声问:“陛下,我请问你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
朱鹮不松开,被拉开之后,又圈上去,还把自己的手指十指相扣,锁死。
他抬起脸,湿透乱缠的鬓发,惨白的肌肤,消瘦嶙峋的轮廓,本该在眼睛上覆着的白纱,现在半挂在脖子上,湿漉的、无焦距的双眼对着谢水杉。
他好似一个生涩的、刚刚死去,还不懂得怎么索人性命的艳鬼。
但“艳鬼”不是来索命的,他只想把他的心上之人,从生死的边缘拉回人间。
他对谢水杉说:“我想你好好地吃饭。”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水杉说,“我能为你做的事情都已经为你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管我。”
朱鹮又抿住嘴唇,他其实是想笑一下露出谢水杉喜欢的笑靥。
但是他现在呼吸不畅,刚才在水上漂着的时候胸腔憋得几乎炸裂一般的疼。他笑不出来。
朱鹮只是微微低头,用额头去蹭谢水杉的下颚。
谢水杉一悸。
接着向后躲。
两个人身体相贴,湿透的衣袍等同无物,朱鹮胸腔之中,那贴着谢水杉震耳欲聋的、几乎要冲体而出的心脏,不需要语言,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鹮向来是极其内敛之人,但此刻血液在汤泉的浸泡之中,疯狂地宣流,鼓噪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谢水杉确认他的心意,不要再在他看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孤绝地舍弃生命。
因此朱鹮勾着谢水杉的脖颈,又一次尝试仰起头,呼吸的速度越来越快,闭着眼,孤注一掷,又带着生涩的虔诚,向谢水杉侧脸上压去。
但是朱鹮没能顺利凑上来,谢水杉把手从两人之间伸出来掐住了朱鹮的下颌骨。
声音切齿:“我问你在做什么。”
朱鹮闭着眼,湿漉的眼睫好似两把小刷子,刷来刷去,半晌才开口,没有回答谢水杉的话,而是轻声道:“不是……误会。”
谢水杉瞬间便明白,朱鹮这句话,回答的是她数天前,在皇宫之中,逼他承认心意之时的话。
当时朱鹮说“你误会了”,然后给谢水杉找了一堆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
现在他说:“不是误会。”
谢水杉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被朱鹮夸张又狂肆的心跳,给震得失衡。
她轻笑一声,晃了一下朱鹮的下巴说:“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朱鹮,这件事在我这里过时不候。”
朱鹮睁开眼,缓慢松开了谢水杉的脖子。
他低眉顺眼,甚至软弱无能,仿佛谢水杉一句话他就已经退缩了。
他用他那婉转的语调,慢吞吞轻声地说:“那你再把我推下去吧。”
朱鹮说:“我淹死也跟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