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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慧试着用神识探查他的原形, 只见他身后蔓一片迷蒙灰气,形貌难辨。早知带一面照妖镜出门!
这妖能塑一儒雅人身,又悠闲地隐于人市, 想来修为不低。毓珠是否知晓她的姐夫是一妖怪?如果知晓, 她们一直和一妖怪生活?如若不知, 莫非这妖是借她们作幌子, 潜伏在人世中有什么阴谋?
最好最好, 便是他与方才街市上那几个小妖无异,没什么坏心,只是多了一身修为。
她转头而去, 仍假装与母亲看衣裳掂布料,暂不打草惊蛇, 仅用神识暗察他一举一动。
乔慧看见了他,他自然也看见了乔慧。
他面上笑吟吟的, 眉目弯起, 打量这误闯他洞府的修士。
竟有人能一眼看出他是妖物, 真是稀奇。
銮铃锵锵, 绣坊外忽传马蹄声疾。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前。
那马车并非载人, 而是载物。车厢的小窗纱帘飘起, 隐约可见卷卷丝线,流光十色。驾车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 体格高挑,凤目中含着两道精光, 爽脆利落下了马。她下马,方见车辕上还有一人,是一十五六岁的姑娘。
宋毓珠远远便看见乔慧在里间, 小跑过来,道:“师姐你真来啦!”
她的大姐跟在她身后一同进来,见她亲热地挽着一比她稍大的姑娘,驻步道:“哦,毓珠你的朋友?”
毓珠大姐挽髻简约,窄衣利落,襻膊搂起袖子,腿上扎着行缠,一看便是常在外面跑的商客。
不待乔慧开口,宋毓珠已将她女科第一、仙门修道的事迹悉数道来。乔慧心道不好,这下她在那不知真身的妖怪面前露了牌底了。
那男妖放下账本,走上前来,叫毓珠大姐“当家的”,叫毓珠“小妹”。
绣坊的当家人竟是毓珠的姐姐。妖怪十分体贴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端了一茶盏在手,呈上给绣坊当家饮用。当家的接过喝了,又拍拍他的肩,道一声辛苦。
周围女客见了,都低低一笑,艳羡掌柜有个这么服服帖帖的夫婿。
乔慧在一旁看着,心下想道,那妖怪寄人篱下在人家里住着,当然得服帖点了,不然哪天被人发现是妖怪,人不得去寺里请高僧来将他收走。从镇上去大相国寺也不远嘞。
思及此,她陡然想道,东都中寺观繁多,这妖怪还敢在京畿落脚,不知是否真的艺高人胆大。
宋毓珠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只热切地向她介绍道:“师姐,这是我大姐宋毓英,这是我姐夫司行云。”
宋毓英落落大方,伸出手来与乔慧一握,笑道:“原来你是镇上那个同时考中女科和仙门的姑娘,久仰。我这妹子刚入书院时常在家中提起你的事迹,如今她与你交了朋友,也算心愿得圆了。”她的掌宽大而粗糙,覆了一层茧子,可见历经风霜。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往外都说?”宋毓珠倒有些不好意思。
“不往外说,怎么帮你拉近和别人的距离,”宋毓英转头向乔慧笑道,“乔姑娘,今晚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如何?伯父伯母一道来。”
乔慧既有点担心毓珠,又不想让爹娘涉险,一时间没个答复。
王春倒先替她答了:“掌柜的,我和她爹晚上还有活干,得把日前采的春笋给腌了。你们留小慧一人做客就好,咱们还得赶回去。”她只以为女儿和朋友吃饭,有爹娘在旁不自在。
乔慧听了,反应过来娘是以为他们在旁她尴尬,胸臆间有点酸酸的。却因真怕毓珠家里已被那妖物据为妖窟,便只得点点头,应了。
宋毓珠喜笑颜开:“那我赶紧回家去交代仆人备下饭菜。师姐你和伯母再逛逛,看中了什么直接叫人包起便是。”
宋毓英也笑道:“乔姑娘你随便挑便是,我还要将那批新得的丝线存入库房,不便陪同了,待会叫行云引你到我们家去,我们家就在绣坊后边。”
独独司行云含笑不语,只静默地侍立一旁,观看这人间的情谊。
一幕幕丝织从梁上垂下,人行其中,如穿花雾。
因知那司行云非人哉,走过了十几幕绣帘,乔慧仍用神识观察着他,连娘在一旁给她挑衣服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王春给她选了几件窄袖短衫、衫裙裤襦裙裤,便道:“妮儿,你怎么了?刚才来时不还很有兴致?”
乔慧回过神来,心道,总不能说,娘,我怀疑天丝绣坊的赘婿是妖怪。
那妖怪对毓珠的姐姐如此柔顺驯服,应当、大约是一赘婿。为混入人间,妖怪也要倒插门了。
为免母亲担忧,她便收了那些远走的心思,开朗笑起:“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走神。”
她原要为娘添置一番,眼下知道这绣坊中蛰伏着一大妖,这点心思便消了。虽她用神识探查过坊中绣品,但怕仍有什么障眼法,还是小心为上。
这一水的精美衣衫如果真有问题,她有修为,上了身也有气力挣脱,可不敢给娘穿。
神思间,她随母亲走过数重珠帘,来到坊中绣娘织罗纺布的绣阁。
纺车轮转,几位绣娘端坐车前,十指引线,如蝶穿花,梭声轧轧。木梭往复,布帛一寸寸自机杼下流淌而出,细密纹理一荡,如春水泛波,漾开华彩万千。
这绣阁是专门辟给客人看的,令外人知晓天丝绣坊的技艺高超。但乔慧步入此中,只觉一阵怪异。
围着看的妇人、姑娘自是一团暖洋洋的人气人味儿,那几个正纺织的绣娘身上,却毫无活人气息。哪怕是已逝去之人,亦有身体发肤的气息才对。
纺车前的绣女面无表情,唯见十指起落不休。
乍一看,似乎只是工作认真入神了。
但灵识一探,这几位绣女身上根本没有人气。
乔慧心中已生出一古怪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