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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慢腾腾揉了揉眉心,叹道,“总算听得一件顺心事。”
说话间,大殿门口疾步行来一内侍,“禀陛下,雍王殿下求见。”
“快宣!”
皇帝示意吴大伴摆膳,又兀自净手,转过身时,雍王已进了殿来,皇帝脾性甚好,轻易不在任何人跟前表露自己的烦绪,很快换了一副笑容,“可用过晚膳?若是不曾,便陪朕一道用膳。”
雍王没理会这话,匆匆行礼,上前沉声道,“皇兄,局势不妙。”
皇帝闻言顿住脚步,眼底笑色退去,偏过眸来面平如水看向他,“发生了何事?”
雍王挥了几把手,将小内使全部遣出,旋即抬袖朝皇帝一揖,一改往日的温吞,急如热锅蚂蚁,“皇兄,听闻那朱修奕手握五百弓箭手,他这是造反的迹象哪,且那襄王落网之前,私下送出不少信笺,定是在暗结同党,皇兄,此乃存亡之秋,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决不能被襄王和太后得了先机。”
皇帝闻言神色一点点敛住,渐而沉重,慢慢回到明黄软榻坐下,昨夜萧渠便已将情形禀明,皇帝也担心朱修奕动乱,吩咐萧渠迅速带人将之擒获,到目前为止,仍无消息,可雍王这句“先下手为强”,则用意颇深。
对付襄王和朱修奕容易,可这里头还牵扯太后,一旦与太后兵戎相见,后果难料。他眉心凝紧,盯着雍王问,“你此话何意?”
雍王来到他跟前,伏低身子,一字一句,“请皇兄将羽林卫和虎贲卫交给我,我助皇兄将玉玺夺回,再诛杀襄王逆党。”
这话一落,皇帝和吴大伴同时挑起眉头,皇帝神色尚还算平稳,吴大伴却连呼吸都紧了几分,眼神在雍王身上落了几圈,带着戒备。
雍王顾不上吴大伴的打量,见皇帝一言不发,急得扑通一声跪下,含泪道,“兄长,我并无私心,只是不愿看着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江山付诸东流,一旦太后掌权,不仅兄长与咱们王府,还有那些追随兄长的朝臣均会遭受灭顶之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兄长,不能迟疑!”
他语气急烈,听的人心头刀戈四起。
这一会儿功夫,天色彻底暗下,原先备好的几盏宫灯幽幽亮起,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也知眼下这局面,已是千钧一发,不容小觑,然发动宫变不是等闲之事,皇帝心中尚在权衡,摁了摁眉心,“你别急,让我想一想。”
都什么时候了!
“兄长!”雍王膝行往前握住皇帝手腕,指着宣武门方向泪如雨下,“昔日李建成与李元吉举棋不定,犹豫再三,方被李世民夺了先机,最后落个满门被屠的下场,反观李世民不过几百人手,便叫江山易主,靠得是什么,是雷厉风行的魄力,兄长…”
“放肆,殿下岂可拿陛下比之李建成?”吴大伴见雍王步步紧逼,勃然斥道。
雍王被他一喝,顿知自己情急之下犯了大忌,忙收住话头,不过神色依然焦急不堪,迫切望向皇帝。
皇帝眼底思绪翻腾片刻,坚持道,“你先回武英殿,待我决断再知会于你。”
雍王近来被皇帝委任编纂诗书,时常出入武英殿督查,循例王爷不可夜宿宫廷,皇帝一没答应给他兵权,二来也没叫他出宫回府,便是留有余地,雍王也不好逼迫,只能不甘不愿往后退离三步,揩了揩泪离开。
吴大伴见他走远,脸色急转直下,扭身扑跪在地,肃声道,“陛下,万不可将兵权交予雍王,他毕竟是王爷,即便陛下与他手足情深,也不能听之任之,为今之计,当速宣内阁辅臣入宫,商议大事。”
皇帝也觉着他所言有理,当机立断,“好,你悄悄着人去内阁,将当值的阁老传来。”
吴大伴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即便吴大伴事情做得再隐蔽,太后这边依然收到风声,自襄王府出事,四卫军之首戚祥便日夜宿在慈宁宫不离,皇帝急招辅臣觐见,为的何事已不言而喻,太后闻讯单独将戚祥召进内殿,凤眸如电,单刀直入问,“手中兵力如何?”
戚祥家学渊源,自少钻研排兵布阵,年轻时曾在边关领军作战,是有功勋在身的实战将军,得太后一问便知何意,立即回道,“两万驻守在玄武门外,一万驻扎在西华门外,其余五千精兵布置西宫要地。”
所谓西宫便是慈宁宫并司礼监一带,是太后势力范围,平日与乾清宫和奉天殿泾渭分明。
太后闻言稍作思量,“你即刻将宝玺送来我处,兵分两路,一路由哀家亲自率领自隆宗门、右翼门、熙和门突入奉天殿,哀家要继位为皇,而你,则率另一路人马破乾清门,进乾清宫和坤宁宫,拿住皇帝与皇后。”
“遵命!”戚祥颔首,“不过宫外的人马需要调度么?”
太后当即写下两封手书,递给他,“交代下去,虎符作废,今夜凭哀家手令调兵,命周奇与海宁,守住西华门与玄武门,但见作乱者、胡乱奔跑者,格杀勿论!”
戚祥明白了太后的心思,“您的意思是,那几万兵马不动?”
太后已起身,来到屏风下,目视前方张开双臂,伺候她的心腹老嬷嬷则有条不紊替她穿戴朝袍,太后凝望慈宁宫前煌煌灯火,脑海闪过曾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岁月,笑道,
“尽量将宫变控制在皇城内,快刀斩乱麻!”
戚祥目中寒星骤亮,拱手一礼,“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