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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他不大吱声,笑了笑,“怎么,崔首辅不同意?”
“臣不敢,臣…”崔循绞尽脑汁思量对策,太后却问向崔棠,“棠丫头,你呢,觉着我家戚瑞如何?”
崔棠一双眼俏生生望过去,但见那戚瑞身姿挺拔,眉清目秀,面上既有为官数年的沉稳,亦不褪少年成名的锐气,一副任她打量的从容气度,只细瞧他鼻翼轻轻翕动,眼神不敢乱望,神色看似镇静,实则红潮已漫过耳垂,略显窘迫之色,崔棠便忍不住偷笑。
当然是一表人才,品行也有耳闻,身旁干干净净,并不自恃身份倨傲于朝廷,唯独诟病之处是深陷党争。
崔棠笑眼一弯,“戚大人自是人中龙凤。”
没说应,也没说不应,交由祖父做抉择。
崔循却知自己别无选择。
太后既已盯上崔棠,便没放手的道理,只需一封懿旨,人都不必来,他便得乖乖就范,可太后却屈尊降贵,亲临崔府求亲,崔循再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只能起身,“臣孙女蒲柳之姿,能得娘娘青睐,是她的福气。”
太后见他应允,很是高兴,亲自将崔棠拉起,“也是我家戚瑞的福气,你看两个孩子,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多么般配,你放心,你们崔家怎么养她,我们戚家便怎么待她。”
太后这句话,也算是崔棠在戚 家的护身符。
崔阁老暗暗松了一口气,“多谢娘娘。”
太后指着崔棠,与戚瑞道,“你就别杵在这了,陪着棠丫头去说一会儿话。”
戚瑞实则不大好意思,硬着头皮道是。
既然祖父已应允,崔棠也无话可说,大方朝戚瑞比手,“戚大人,崔棠领着你逛逛崔家园子如何?”
素日在朝廷上口如悬河的男子,对着娇滴滴的女儿家,便有些笨手笨脚,哎了一声,红着脸跟她出门。
崔夫人见木已成舟,微微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
太后造访崔家,崔戚两家联姻消息终究传了出去。
彼时陆承序正在后院养伤,华春自外头进屋,将消息递给他,“太后娘娘真是好手腕,清晨批了内阁的折子,午后便私访崔家,促成戚崔联姻,这对陛下那边也是个不小的冲击,许、萧两位阁老恐要不高兴了,以为崔阁老这是要倒戈。”
陆承序歪在炕床,将手中书册合上,抬眸看向华春,“明是离间,实则也是为戚家铺好后路。”
华春一惊,“你的意思是,太后让戚瑞娶崔棠,为的是将来皇帝得势,能保住戚家一支。”
“没错。”陆承序揉着眉棱,“联姻是最可靠的纽带,唯有替戚瑞娶到崔家女,将来崔循方能在戚家式微时,保戚瑞一房风光依旧,保住戚瑞,也算是保住戚家门楣,太后也是深谋远虑,步了一招后棋。”
华春道,“这么说,太后已感知自己日薄西山了?”
“些许吧。”陆承序浑不在意地丢开书册,想起昨夜在马车里一场荒唐,至今日仍觉意犹未尽,忍不住抬手将华春往自己跟前一拉,将人抱在怀里,
“春儿,昨夜可没服药,我怕…”
“咳,别提昨夜的事!”华春气得拍他的手背,想起那一幕,面颊犹红。
昨夜便是这一双手非抱她坐在他膝上,跌跌撞撞颠颠簸簸,她身子跟着荡荡漾漾,唯恐旁人察觉,一点声都不敢露,他倒是好,舒舒服服躺在那,害她费了一身力气,到今日腰还疼着。
陆承序听得她满口抱怨,忍俊不禁,“下回换为夫来。”
华春瞪他,“没有下回!”
马车里做那等事,与偷情似的,让人左支右绌,顾着上头没顾着下头,忙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刺激快活。
陆承序养了两日便回了朝,当即命人严查盐政司账目,矛头直指襄王府。
朝臣眼看襄王府势衰,纷纷转投雍王府,这几日雍王府门前络绎不绝,然雍王却抱病不出,闭门谢客,只日夜入宫侍奉皇帝。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暗中想方设法讨雍王府的好。
一日夜里,陆承序正与华春在书房议事,大老爷造访,刻意问他,
“七哥儿,近来不少朝臣暗自送礼以结雍王府,咱们陆家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陆承序请他落座,问他道,“雍王收了吗?”
“没收,不过到底在管家跟前露了脸,雍王那边是心知肚明的。我的意思是咱们陆府要不也送去一份,好歹叫雍王晓得陆家心意。”大老爷坐在长案对面,接了华春的茶。
陆承序嗤了一声,笑道,“您若是不放心,遣人去露个脸也无妨。”
大老爷道,“那你呢?”
“我怎么?”
大老爷急道,“你为圣上冲锋陷阵,何尝不是为雍王府博前程?近来朝中臣子争相与英韶世子交好,独你似敬而远之,从不刻意逢迎。序哥儿,我是担心你吃力不讨好,明明一身功勋,到头来反落不是,英韶世子对你称赞有加,你好歹也亲近亲近。”
陆承序闻言做慨然状,“多谢大伯提醒,您不说,我倒是没觉出自个儿的不妥来,您放心,往后我会留意。”
大老爷见华春在场,也不好多留,略坐片刻起身,“成,大伯便准备一份贺礼,着你兄长去王府拜访。”
“辛苦大伯。”陆承序将人送走,折回屋内,华春瞧见他满脸无奈,笑道,“你这人真是古怪,明明不乐意讨好雍王府,却又任由大伯去送礼,到底何故?”
陆承序将华春牵进内室,解释道,“大晋历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国君若要立储,必给储君搭班子,得在内阁为储君准备几位师傅,为日后登基铺路,然这么久过去了,陛下至今不曾在内阁给世子择选师傅,可见圣上还没有立世子为储君的打算,既如此,那么内阁阁老私结王子便是大忌。”
“这是我为何不接世子之茬的缘故。”
“但凡事皆有例外,万一将来圣上仍要过继世子,大伯此番献礼,也算为陆家投诚,将来世子说不得我什么。倘若陛下另有深意,有我在,大伯之举也无伤大雅,总归我陆承序今日如何效忠圣上,来日如何效忠新君,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华春却听入了神,“你这般缜密周到,算无遗策,身为你的妻子,听着也安心,这让我想起爹爹,他老人家当年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困境,方落至这样的下场…”华春想起枉死的父亲,便心痛难忍,眼泪簌簌而落。
陆承序见状,慌忙将她揽入怀中,“春儿别急,我正打算去一趟燕山之北,寻蒯信问个明白,我定将谋害岳父的恶人碎尸万段。”
华春极少落泪,只是查案至今,愈发感受到其中的水深难测与重重压力,难免伤怀。
“你刚接任户部,岂能离京?我怕圣上那边交代不过去。”
陆承序将她自怀里拉出,轻轻为她别去眼角的泪痕,“我离开两日,户部塌不了,朝堂更乱不了。”
华春闻言一愣,曾经扑在朝廷不知天昏地暗的男人,竟也有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失笑一阵,喃喃问,“何时走?”
“三日后是我休沐,我前一日夜里走,快则次日夜间赶回。”
华春便挂记着这事,到了三月初六日夜,便准备好包袱,等着陆承序回府。
待陆承序与皇帝通气,半夜归家时,便见留春堂东次间内立着一肤白貌美的俊俏女郎。
“华春,你这是作甚?”
华春一身湛色长袍,素簪束发,做男装打扮,若不是胸前弧度惹人,乍眼看去便是一少年佳公子,她将行囊背上身,爽快道,“我已将沛儿托付给婆母,今夜我陪你出发。”
陆承序不答应,进来劝她,“夜里赶路,不知多遭罪,你且在家里等我消息便可。”
华春这回却不依他,“蒯信乃我父亲同窗,必定与父亲交情不浅,凭你陆承序,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但洛华春能。”
洛华春…
陆承序一怔,很快明白这三字的分量,不再犹豫,“好,一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