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44章 遇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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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公子腼腆一扇眼睫:“我还差得远。”

柳鹤轩笑:“我不过实话实说,公子也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些。”

要说信心的话,江砚舟现在已经能自己骑稳马了,虽然跑起来还很凌乱,但跑一段不成问题。

以及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虽然睡得比以前稍微晚点,起得早点,但精神很足,再出远门,肯定不成问题。

两人又谈了一阵,柳鹤轩如同来时那般,又被府兵暗中护着离开。

江砚舟则起身,去了书房。

窗边,青瓷花瓶中斜倚着两三枝海棠,瓣尖还悬着水珠,将坠未坠,江砚舟发间明珠与水滴的微光遥遥相应,却是人比花姝。

江砚舟伸手打开一个匣子,里边已经装了一匣子萧云琅的信。

因为路途和送信时间问题,其实里边只有几封,但架不住萧云琅每封信都是厚厚好几页,放在一块,就多了起来。

能对鸦戎动手的理由果然很多,结果萧云琅用的并不是之前随口跟裴惊辰提过的那种,而是和镇西侯商议后,换了个更稳妥的。

巡防营当然没人受伤,营地后撤也就是障眼法,毕竟没谁规定帐子撤了,人不能偷偷往前布置,是吧?

江砚舟抬手摸了摸信纸,他跟萧云琅已经有一月未见了。

从前不觉得一个月有多长,沉浸在思考和正事上时也没感觉,只有每每收到萧云琅的信,就会恍然产生时间格外漫长的错觉。

因为他们似乎真的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江砚舟抚着信,心口像小山雀拍翅膀,扇了扇:我要来见你啦。

一想到能亲眼看看少年武帝征战沙场的英姿,江砚舟心跳就不受控制加速,不过么……要是天下太平,不用打仗就最好了。

江砚舟收回手,盖上了信匣。

隔天,永和帝就在朝堂上提出了令众人始料未及的监军人选,江砚舟。

晋王和魏家懵了好半晌,才咬牙:男妃还能这么用!?

别说,还真没哪条律法和祖宗诫则规定不能这么用。

因为前人压根儿就没想到本朝还能出男的正妃。

又过几日,粮草人手准备齐全,押运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前往边疆。

这一次,江砚舟也能骑马坐车换着来,不用一味忍受马车的颠簸,感受要好很多。

但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段时间。

因为越往西边走,空气越轻越稀薄,因为地势变高了。

可他们去的西北边,海拔也不算多高,其余人情况都好,一个文官略有点耳鸣后也很快适应。

只有江砚舟,疲惫得非常明显。

他逐渐不太提得起精神,容易昏沉沉,见着吃的也没什么胃口,但他知道轻重,为了身体,吃不下也会努力多吃两口。

好在并没有头疼恶心等更严重的症状,说明情况不算糟糕。

随行大夫开了药,说吃点药,再适应几天就没问题。

但每个人情况不同,三天、七天,都有可能。

江砚舟也不怎么骑马了,大半时间都躺在马车里晕乎乎地休息,半睡半醒。

永和帝期待的江砚舟故意拖延粮草运送时间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时间就是边关将士的命,这不是郊游,谁都不能拖慢行程。

江砚舟自己更不行。

否则他争取到这个机会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的状况其实还好,虽然容易累吧,但可能是以毒攻毒,晕乎乎地坐马车,反而感觉都没那么颠簸了。

入了屹州之后,可能是身体终于适应了些,江砚舟觉得骨头也没那么绵软无力了,饭也能多吃两口。

风阑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押运路上,江砚舟看着又清减了点。

休息时,风阑展开地图,指给江砚舟和柳鹤轩看:“根据前些天的消息,殿下驱着马匪去了腾连山山脚,如果顺利,两天后会沿着这条路开始返回望月关。”

风阑手指划出路线。

再算上路途时间,萧云琅应该会在第四天左右抵达。

进屹州的时候,江砚舟他们走的是沿途多哨兵的饷道,不过入了屹州,押运队就得分开。

一部分粮去甘泉关,一部分去望月关。

甘泉关那边的粮需要得更多,分过去的人也多,文官都得走望月关。

可往甘泉去的随行人里没有自己人,也不太放心。

江砚舟望了望不远处碍于他身份并不敢凑近的其他文官,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只有风阑。

“风阑,你跟着另一队人去甘泉关吧。”

风阑也知道,除了他目前江砚舟手边也没别人能担此重任。

这次出行可跟琮州不一样,永和帝盯着,江砚舟不能从府上直接带走大量府兵,风阑和另外两个府兵都是以贴身侍从身份混进来的。

但风阑也放心不下江砚舟的身体。

江砚舟却信誓旦旦:“入了屹州后我感觉好多了,还有,这边再走两天就能到望月关,中途还有个驿站,我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让粮车先行,我自己在驿站休整一天再去,保证不累着自己。”

风阑:他对公子在这方面的保证怎么没什么信心呢?

不过江砚舟的精神是恢复不少,不然先前他也不会松口气。

看他还不点头,江砚舟第一回抬出命令,但说是命令,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像在商量,小公子非常不熟悉地道:“殿下说过,正事要听我的,对吧?”

他说这样的话,还担心会不会说重了。

让主子拿出这句话,同样是近卫的失职,怎么能让公子下个令还这么小心?风阑心里顿时非常羞愧,不是滋味,忙抬手抱拳:“是,属下遵命。”

他叫来剩下两个近卫,要他们好好照顾江砚舟起居,需要注意的都细细交代了。

等队伍休整完再启程,风阑就随着另一队人马,护送粮食往甘泉关去。

又一天后,江砚舟的队伍走到了驿站,离望月关只剩一天的路。

江砚舟这天却实在有点倦怠,蔫蔫地白着脸,别说骑马了,连坐马车都会反胃。

明明先前情况真变好了,但也不知怎么变成这样。

出来在外,柳鹤轩也注意着称呼:“那殿下便先在这里休整,等我们把粮草送到望月关,再带人来接你。”

江砚舟实在没力气逞强,何况他答应过风阑的,昏昏沉沉点点头,但都这样了,大事为重依然是本能。

他坚持只留两个近卫和大夫,剩下的人要柳鹤轩都带走。

靠近边关的驿站也有些人手,要护着驿站和里边传消息的后勤兵,很安全。

不过柳鹤轩费了点口舌,终于把留下的人加到了十个。

柳大人大概是第一次直面江公子的执拗劲,哭笑不得,但时间也不好再耽搁,安顿好人,才跟着其余人一起走了。

江砚舟勉强吃了几口东西垫肚子,喝了药,在驿站里躺下就开始睡。

他偶尔睡得沉,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难受不怎么想动弹。

白天也睡,夜里也睡,萎靡不振的感觉直到第二天,才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午后,他躺在床榻间,做了个不错的梦,醒来时不太记得内容,但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余韵留在心口。

他起身,揉了揉眼,披上了衣服,开窗时深呼吸,差不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身体可算找回了些精神。

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近卫端来热水,给他梳过头,江砚舟想下楼走走,活动一下身体,顺便吃东西,他有些饿了。

但刚在一楼坐下,就听到驿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近卫瞬间警惕,护在江砚舟身前,但很快,一个半身是血的人被架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布兜?

那粗布做的布兜里边缘全是血迹。

江砚舟看清他衣服的瞬间就倏地起身,心口剧烈狂跳,预感不妙。

这人的腰牌,分明是押运队的制式!

兵卒一看到江砚舟,就扑通一声跪下,哀声响彻整个驿站。

“殿下!押运队昨夜在踏沙道遇袭,我们不敌,已、已……”他哽咽了好几回,才终于哭着续上了不成调的音,“已全队覆没了啊!”

他恸哭嘶哑的嗓音不啻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兵卒身上血迹未干,那布兜落在地上,往前滚了两圈,撞在桌角后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江砚舟僵硬地、迟滞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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