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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A而已了。
哼哼。
-
等到把宋启明搬到客房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宋郁拍了拍手,觉得剩下的事应该没问题了,于是就回了卧室。
处理另外一件事。
“这不能变小么?”
宋郁看着房间里坍塌的书桌、碎掉的地板还有角落里被压扁的“纸巾盒”……
倒不是嫌乱,只是担心一个问题:
他的小鸟怎么睡觉?
白粼粼此刻正站在人的身后,犹如一堵墙,很诚恳地道:
“不会这个。”
“那会什么?”
“说话。”
“……”
鸟收了收翅膀,不愿意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妖怪,只能变大一号的惨淡事实。
宋郁想了想,只是道:
“没事的,粼粼应该可以修炼的吧?”
“你试试。”
白粼粼也想起来了,那种什么文艺作品里常出现的桥段,吸收天地灵气。
鸟点了点头。
闭眼。
感受。
“……也不会。”
事情棘手了起来。
一人一鸟有些愁。
直到白粼粼伸了伸翅根,鸟眼圆圆,很是着急地往书桌那里走。
左右摇摆。
像个企鹅。
鸟在坍塌的书桌里翻了翻,叼出来一张灰扑扑的信封。
宋郁愣了下,这是什么?
白粼粼这才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不过鸟还是有私心的,没有把上辈子是人的事说出来。
咳咳。
被卡车撞死实在是不太体面。
宋郁蹙了蹙眉,他看了看那个信封,暗红色的纸,金纹像是在流动。
上面有个编号:247。
“所以你看完信就变大了?”
“嗯嗯。”
宋郁从头到尾都是和鸟一起站着的,没有坐下,只是很认真地分析:
“那大概就是信鸽说的那样,它想要帮助你化形。”
宋郁边说边习惯性地侧头,但是这个时候鸟不在肩头。
视野里一片白茫茫……
蓝羽和尚的整体颜色是渐变的,胸前正好是白色,或者说是夹杂着点灰。
鸟不知道是变大的缘故还是怎么,颜色更分明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像是变“新”了。
“可是我没有变人……”
鸟有些沮丧。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收会了自己的目光,但是还是不由自主想起来之前的触感。
很舒服。
毛绒绒的。
他闭了闭眼,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只是又问:
“那还记得信的内容么?”
白粼粼本来是想说不知道的,但此刻脑海里却像是突然成像了一样,那些漂浮着的文字开始排列组合,分明不认识,但却好像自动知道了意思。
“……请及时前往南市遂安区槐河路24号报道,务必携带中央下发的‘通行证’,开展融入人类社会培训……”
白粼粼说完之后愣住了,这都是什么?
宋郁蹙了蹙眉,又问:
“有说时间吗?”
白粼粼回想了下,发现好像没有,摇了摇头。
“落款是什么?”
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串烫金的大字。
——妖怪管理局。
-
此刻已经午夜了。
宋郁想了想,还是决定一切事情明天再说,也不知道这封信是好是坏。
他点了外卖。
祥云楼的外送服务,十个菜,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肉羹汤、紫薯糕、清炒芸豆、凉拌晶丝……
总之琳琅满目。
宋郁其实还是犹豫了下,买了点五谷杂粮,一共五斤。
进可攻,退可守。
只是变大一号。
一样养。
但是鸟似乎还心心念念着那袋子松子,仍然伸了伸爪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变大了。
递给人。
要剥。
白粼粼其实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恢复,他的羽毛蓬蓬的。
万一吃酒楼饭菜沾上油了?
不好不好。
鸟要完美形态。
宋郁也不打算去床上休息,只是把被子铺到了地上,让他的小鸟有软的地方可站。
“困吗?”
鸟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翅根微微拢起个弧度,羽毛开始以直观地速度变蓬松。
爪子收了收,直接进入休息状态,成为一个巨大的毛球。
宋郁就坐在旁边,衬衫起了褶皱,袖子也是挽着的,但丝毫没有颓废的样子。
他很年轻。
宋郁靠着墙,优越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有力的小臂搭在屈起的膝盖。
漫不经心,但又相当细致地在剥松子。
旁边还有一个奶糖空罐子,里头全是白白净净的果仁。
慢慢地堆成了小山。
翌日清晨。
外头的雨早就停了,窗户外面树木翠绿,生机盎然。
卧室里其实还是杂乱无章,但是在一侧的角落里……
一人一鸟睡得安稳。
相互倚靠。
少年的脸颊上还有一缕小小的羽毛,宋郁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翅膀。
很暖和。
宋郁低头一看,发现罐子里的果仁吃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脚边多了一袋子核桃。
“……”
宋郁动作很轻地起身了,回头看了下还在睡的小鸟。
它很大。
但还是他的小鸟。
宋郁弯腰靠过去,轻轻地贴了贴小鸟的脑袋。
是妖怪就好了。
福寿绵长。
平平安安。
-
宋启明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客房上,整个人都在急促的呼吸。
他几乎做了一夜的噩梦。
全是那只巨鸟!
要么是被啄眼睛,要么是被叨得没一块好肉……
宋启明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就是捂住了自己的脸,上下捋了下。
很恍惚。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
但是正当他打开客房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一切如常,宋郁在餐厅吃早饭。
看到人出来了,还问了句:
“爸,你醒了?”
“吃饭么?”
宋启明疑神疑鬼的,走到自己儿子面前,问了句:
“那只大鸟呢?”
“在你卧室?”
宋郁面色困惑,只是不解地问:
“你在说什么?”
宋启明比划了下,甚至还有点心悸,回看了下楼上。
但那里一切如常,甚至拐角的绿植都还在原位置。
“不、不是有个大鸟?它把我扇飞了。”
宋启明自己说出来都愣住了,这太离谱了,任谁听都是不信的。
他也觉得很奇怪。
不由自主地看向楼上——
再去看一次?
宋郁在椅子上坐着,其实想好了对策,如果宋启明再去卧室一次。
那就再扇晕一次。
循环往复。
他就不信他不怀疑自己。
“爸爸昨天怎么睡着的?”
宋启明最终还是坐在了餐桌对面,抬手按了按眉心,开口询问道。
“你和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用手撑着脸,好像很疲惫,过了会就睡着了。”
宋郁很平静地道。
“我怎么觉得——”
宋郁直接抬眸看过去,面色冷淡,其实还有几分嫌弃。
宋启明一下子有些不愉,这不就是把他当成神经病?
可是。
他拧了拧眉,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做了个被巨鸟扇飞的梦?
“不行,小郁,我还是得看看——”
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了一阵“啾啾啾”的声音。
门缝被挤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扑棱翅膀飞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宋郁的肩膀上。
鸟头歪了歪。
宋郁其实有点意外,但面色还是维持住了镇定,只是抬眸看向了宋启明,冷声道:
“你看到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说些无厘头的话,说我的小鸟会开电视喝奶茶……你是疯了么?”
“现在又要怎么样,控诉我的小鸟打你?它还没有一个保温杯大。”
一条条控诉砸了过来,宋启明也恍惚了,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出问题了。
他看了看宋郁肩头的那只鸟。
确实很普通。
“啾啾?”
宋启明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此刻硬是没忘了主线任务,只是对宋郁道:
“好好好,不要生爸爸的气。”
“我现在就走。”
说完,宋启明就真的离开了,只是边走边喃喃自语:
“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真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等到玄关那边传来关门的动静之后,一人一鸟才松了口气。
“你学会变小了?”
宋郁垂眸看着筷子道,鸟已经扑棱翅膀下来了,爪子劈着叉,在筷子上缓缓地往下滑。
要吃奶黄包。
白粼粼落地在人的虎口上,伸了伸鸟嘴,发现还是没够到,还是差一点距离。
“……”
不过他还是抽空回复了一下“人”,仰了仰鸟:
“还是不会。”
“是突然变小的。”
“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就出来了。”
宋郁发现这次的声音也一样了,都是少年的嗓音,没有那种学舌的颗粒感了。
或许是那份“补助”的效果?
人思考了下,同鸟商量道:
“那可能还是不太稳定,我们等几天再出门好不好?”
“等你形态稳定了,我们就去找那个报道的地方。”
“嗯?”
白粼粼其实已经转头去看那个盘子里的奶黄包了,专心致志,爪子都并了并。
蓄力ing。
宋郁看到了,微微抬了下眉,伸出来了自己的食指。
给鸟铺路。
白粼粼低头看了下,很自然地伸鸟腿上去了,开始往下伸了伸鸟头。
张了张喙。
也就在这时——
啪唧。
栽倒了盘子上。
宋郁有些时候不太理解,鸟是有翅膀的,但是好像总是忘记,像个走地的小鸡,啪嗒啪嗒从A点移动到B点。
进行高超的技艺展示。
少年笑了一声。
白粼粼听到之后,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开始去叨人的手。
宋郁抬了下手指。
鸟叨空。
“……”
手指放回原位。
白粼粼啪嗒啪嗒就要走,谁这么幼稚?
但就在要走远的时候,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跳跃。
手指再度升空。
鸟叨空。
“……”
-
与此同时,S州。
高级病房里正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他们正在进行短暂的交流。
“是的,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位病人的肝肾功能检查报告出来了么?给我看一下。”
“斯劳德医生,康复科那里给了相关报告,在这里。”
……
已经是清醒的第二天了,许多医护工作者都觉得非常振奋。
一来这位病患年龄较大;二来植物人状态其实很难彻底恢复。
但即使是这样,这位来自中国的老人也清醒了过来,这简直是奇迹。
不过在听闻这位病人有上过战场的经历之后,又都纷纷理解了。
军人的体质的确更为强悍一些。
陈开鹤提着饭菜就过来,神采奕奕的,没有什么比好友醒过来更好的消息了。
他是独身主义。
朋友几乎是一切。
陈开鹤同那些主任医生都一一说明了情况,然后问了问大概要修养多久。
“至少一个月。”
“如果你们很急的话,那也请在这里调养三周左右?”
陈开鹤表示理解,然后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之后,才走到了病床前。
宋峥国正在坐着,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了。
“开鹤,小郁的生日过好了么?”
病发的当天,老人正在打电话同那边交代生日蛋糕的尺寸。
-
几天之后。
宋郁的录取结果也出来了,是南市的A大,分数足够去上全国排名第一的“人工智能”专业。
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学校水平很高,常年的TOP3;二来鸟说了它想要个可以刷爪子纹路的门。
“……”
其实就这么简单。
宋启明其实有来问过,为什么不去京市的大学,倒不是觉得不满,只是觉得那两所有面子。
“为了留在本地。”
“争家产。”
宋郁当时是这么回的,有些反讽的意味在。
电话那头一听就有些不满,斥责了几句:
“这怎么说话的?”
“家里的产业最后肯定都是你的……”
宋郁面色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笑了下,扯唇反问:
“那当时在书房怎么就商量改我爷爷的遗产分配书呢?”
语调轻飘飘的。
但却像是一把利刃撕烂了那层虚与委蛇的皮囊。
那边一下子不自在了,只是说了句:
“那都是——”
宋郁没有什么时间在这里浪费,只是直接地问:
“S州的地址。”
“非要我自己去查?”
-
前几天。
陈开鹤其实没太敢说实话,因为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修养修养。
他全部都是糊弄过去的。
问就是一切都好。
宋启明来过一次,但因为公司太忙,又匆匆飞回去了。
当然,也没有提及结婚、离婚的事……
只是在瞒着。
陈开鹤也没有立即通知宋郁,那孩子重感情,肯定要过来的,峥国又是个善于观察的。
几乎用不了三分钟就能发现宋郁手腕上的伤口。
那到时候再急火攻心出事了怎么办……
陈开鹤只是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起码等老友身体不错了再通知那孩子。
但是就在今日——
“华秉出事了吧。”
宋峥国在病床上看书,语气很是平淡。
陈开鹤:“……”
“我儿子是个不中用的,我早就知道。”
高级病房里很是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宋峥国的长相比较硬朗,骨头撑着皮,早年就得文工团的女兵的青睐,现在老了,也丝毫不影响周身的气质。
“小郁到底怎么了?”
“连你也不说。”
宋峥国抬眼看了过来,直接问了。
陈开鹤其实额头都冒汗了,他真担心老友嘎嘣一下又躺回去。
不是不说。
而是缓说、慢说,有系统的说……
“我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
宋峥国很习惯地用在战场上的经验观察人,很容易就看出来了老友的顾虑。
“这个……你别逼我了,过几天过几天。”
陈开鹤实在是顶不住那个目光,摆了摆手。
但是病房里还是一片死寂。
“把小郁的电话给我。”
-
宋峥国面色不算很好,但在准备拨电话的时候又温和了起来。
问了问陈开鹤:
“小郁这个时候睡着了么?”
“你平常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的?”
陈开鹤闭了闭眼,实在是管不了了,打电话……应该没事吧?
宋郁那孩子不会让他爷爷担心的。
“都行,这孩子一般都接。”
但就在这时。
宋峥国蹙眉:“那他睡得肯定不好。”
“……”
最后还是拨了号码。
嘟——
嘟——
没有立即接。
宋峥国其实是蹙了蹙眉的,有些担心。
陈开鹤则是单纯地纳闷,因为宋郁以前都接得很快的,这回很忙么?
“估计是手机没在身边,待会你再——”
陈开鹤安慰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通了。
宋峥国眉毛一下子松开,很温和地道:
“小郁,是爷爷。”
但是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小郁?”
与此同时,锦园。
卧室的地板早已修好了,还铺上了一层羊毛的地毯,庞然大物的鸟就在黑暗里不知所措。
不对,还有在地板上亮着屏幕的手机。
鸟的爪子还悬空在上方……
白粼粼其实是想要关掉的,顺便试验一下子自己对变大之后的力量控制。
结果。
不小心接通了。
“小郁,睡着了?”
白粼粼:“……”
是的,在我身上。
翅膀还盖着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