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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41年,建元元年,十六岁的刘彻身着玄色龙袍,登上帝位,是为汉武帝。朝野上下,皆颂文景之治的余荫——国库充盈,谷粟满仓,黎民安居乐业,边境暂得安宁,一派太平盛世的表象,蒙蔽了多数人的双眼。可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少年帝王,眼底却无半分沉溺与懈怠,唯有藏在威仪之下的锐利与深沉。自幼年起,刘彻便深受儒学熏陶,孔孟之道的济世理想、周公吐哺的王道抱负,早已在他心中深深扎根,他从不甘心做一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天子,更不甘心让大汉王朝困于“无为而治”的桎梏,任隐患暗生、国威不扬。
世人皆赞文景二帝休养生息、开创太平,可刘彻看得更远、更透。他深知,这份富足安宁的背后,早已潜藏着诸多致命隐患,如附骨之疽,若不及时根治,终会反噬大汉江山。北方匈奴,常年南下侵扰,铁骑踏过之处,边民流离失所,田园荒芜残破,而朝廷碍于国力制衡与窦太皇太后的“无为”之令,只能以和亲、纳贡的屈辱方式苟安,用女子与财帛换取短暂的和平,这在胸怀大志的刘彻眼中,是奇耻大辱,是大汉的软肋;地方诸侯王,虽经七国之乱后势力大减,被削去诸多封地与实权,可仍有部分藩王暗藏野心,割据一方,暗中积蓄力量,对中央集权构成潜在威胁,稍有不慎,便可能重蹈叛乱之覆辙;更有豪强贵族,凭借权势兼并土地,巧取豪夺,欺压百姓,致使流民渐生,吏治也随之渐趋腐败,官官相护、贪赃枉法之事屡有发生,悄悄侵蚀着大汉的根基。
这些隐患,刘彻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改革弊政、加强中央集权、北击匈奴、扬大汉国威的念头,早已在他心中翻涌多年。可他深知,如今的自己,虽有帝王之名,却无帝王之权——窦太皇太后窦漪房权倾朝野,窦氏宗族遍布朝堂,手握重权,且笃信黄老之学,极力推崇“无为而治”,严禁任何打破现有格局的举措,自己想要推行的改革、想要实现的抱负,皆会被其死死遏制;母亲王太后王娡虽有心辅佐,暗中积蓄力量,却也受制于窦太皇太后,且其心思多着眼于外戚势力的壮大,与自己的宏图大志,终究有着细微的分歧。
少年刘彻的过人之处,从来不是锋芒毕露,而是懂得藏锋守拙,以隐忍之名,行布局之实,这份远超年龄的心机与沉稳,正是他在三方博弈中立足的根本。他自幼受儒学熏陶,却从不在窦太皇太后面前提及只言片语——他清楚地知道,窦太皇太后厌恶儒学,推崇黄老,若显露自己的儒学倾向,必会招致猜忌与打压,因此,他假意遵从窦太皇太后的“无为而治”,平日里谈及治国之道,皆顺着窦太皇太后的心意,言辞谦逊,尽显“年少无知、唯命是从”之态,让窦太皇太后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误以为这个少年天子,不过是个易于掌控的傀儡。
这份伪装之下,是刘彻暗中的步步为营。他深知,要实现心中抱负,必先挣脱窦太皇太后的束缚,掌控朝堂大权,而拉拢人心、积蓄力量,便是重中之重。他借着向窦太皇太后“请教”朝政之名,暗中观察朝堂局势,分辨朝臣立场,默默记下那些不满窦太皇太后独揽大权、渴望变革的官员,尤其是那些信奉儒学、主张改革的中下层官员——这些人,皆是他未来推行新政、北击匈奴的中坚力量。他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心意,却会在不经意间,对这些官员流露些许赏识与赞许,给予他们微小的提携与关照:借整理先帝奏折之机,提拔儒学出身的寒门官员为秘书郎,让其暗中研读新政方略;借巡查太学之名,召见儒学博士,私下聆听其治国见解,悄悄收纳为心腹幕僚,润物无声地拉拢人心,让这些人暗中依附于自己,成为自己藏在暗处的力量。
面对母亲王娡,刘彻则懂得借力打力,既依托其外戚势力,又巧妙制衡。他深知王娡的核心诉求是壮大外戚、稳固自身地位,因此,他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王娡扶持田蚡等外戚子弟,让王娡觉得,自己与她同心同德,皆是为了“自保与崛起”。可与此同时,他也从不任由王娡的外戚势力肆意扩张——他会在王娡的外戚子弟犯错时,假意“严惩”,实则敲打,既不得罪王娡,又暗中划定底线,确保外戚势力始终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不致成为日后威胁自己皇权的隐患。这种“借力而不依附”的心思,正是他心机深沉的体现。
对于朝堂之上的隐患,刘彻早已在心中定下对策,却从不急于推行,而是耐心等待时机。针对北方匈奴的侵扰,他不似朝中老臣那般主张“和亲苟安”,也不似年少气盛之辈那般叫嚣“即刻出兵”,而是暗中关注匈奴动向,翻阅前朝关于匈奴的记载,研究兵法谋略,同时暗中留意军中将领,寻访可用之才——他特意召见常年戍边、熟悉匈奴战法的老将,表面上询问边防守备,实则暗中请教御敌之策,还悄悄将心腹侍卫派往边境,探查匈奴兵力部署与风土人情,为日后北击匈奴,默默积蓄军事力量;针对地方诸侯王的割据之虞,他表面上对各藩王礼遇有加,安抚人心,实则暗中派遣亲信,以“巡查地方”为名,收集各藩王违法乱纪、暗中扩军的证据,同时默许御史大夫暗中梳理藩王封地户籍,为日后削藩、加强中央集权,做好铺垫;针对豪强兼并、吏治腐败,他则暗中派遣心腹,微服私访,探查地方实情,摸清豪强贵族的根基与吏治的弊端,制定详细的整治之策,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出手。
他甚至懂得利用“傀儡”之名,规避风险,同时暗中埋下伏笔。每当有大臣上书提议改革、主张对匈奴用兵时,若遭到窦太皇太后的严厉驳回,刘彻从不争辩,也从不表露自己的不满,反而会顺着窦太皇太后的意思,斥责那些大臣“鲁莽行事、不懂治国”,以此撇清自己的关系,将所有的“锋芒”都引到那些大臣身上,让窦太皇太后的怒火,皆发泄在他人身上,自己则得以全身而退,继续蛰伏。更具心机的是,他会在斥责之后,暗中召见这些被斥责的大臣,温言安抚,暗示自己“身不由己”,承诺日后必当重用,既稳住了人心,又让这些大臣更加坚定地依附于自己。此外,他还暗中命人整理儒学典籍,复刻后悄悄赏赐给亲信官员与太学弟子,暗中传播儒学思想,为日后推行儒学、取代黄老之学,培育舆论基础。这种以退为进、避重就轻,且步步留后手的心思,绝非普通少年所能拥有,更是他心机深沉的直接体现。
未央宫的朝堂之上,窦太皇太后的威严依旧,王太后的隐忍暗藏,而少年刘彻,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言辞谦逊,仿佛真的是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天子。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烈火,从未熄灭;他暗中的布局,从未停止。他受儒学熏陶,胸怀大志,不甘平庸,更不甘屈辱;他看清了大汉的隐患,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以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心机,在窦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的权力博弈中,悄悄积蓄力量,默默拉拢人心,一步步铺就属于自己的帝王之路。
他深知,时机未到,不可妄动;锋芒太露,必遭横祸。因此,他选择藏起自己的儒学抱负,藏起自己的雄心壮志,藏起自己的锐利锋芒,以隐忍之名,行算计之实。这场三方博弈,他看似被动,实则早已占据主动;他看似傀儡,实则早已暗中布局,只待有朝一日,挣脱所有束缚,推行改革弊政之策,挥师北击匈奴,扬大汉国威,让自己不再是受制于人的少年天子,而是成为执掌大汉江山、开创盛世伟业的一代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