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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叔，我来了。”
葛方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还以为……你们也出事了。”
程缃叶摇了摇头，说：“山里还撑得住，葛叔，我先看你的伤。”
她伸手去解布条，布条缠得乱，打了好几个结，有些结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
程缃叶耐心地一个一个解开，露出底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葛方海喘了口气，浑浊的目光落在程缃叶脸上，“阿缃，你不该来，山下太危险了。”
程缃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我的实力，葛叔你是知道的。”
葛方海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可程缃叶的笑意刚到眼底就散了，她方才匆匆把了一下脉，葛方海的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时无，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说得再难听些，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她忍住情绪，低声问：“葛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葛方海靠回枕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声音断断续续。
“流寇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镇西帮在这青石镇扎根这么多年，平日里收了百姓那么多保护费……关键时候，不能龟缩着。”
他喘了口气，又往下说。
“起初也打赢了好几次，可流寇的队伍一波接一波，打完一支又来一支，咱们人越打越少，伤越打越多……”
程缃叶说：“葛叔，你应该早点给我递消息的，若我知晓，定然会前来助你。”
葛方海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是安稳的，不必想也知道，青梧寨必然也遭受了多次袭击，情况只会更困难。”
“我这边还能撑一撑，你那边要是分心了，出了岔子，那遭难的人就更多了。”
他歇了好一会儿，攒够了力气，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孤寡一人，你是我看着起来的，有能力，有胆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程缃叶攥紧了手。
“我知道，我命不久矣。”葛方海继续说，“等我死了之后，这些剩下的帮众，就托付给你了，你帮我带着他们，活下去。”
程缃叶沉默了片刻，只应了一个字：“好。”
葛方海一直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脑袋一歪，又陷入了昏迷。
程缃叶知道，葛叔接下来清醒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她必须赶在他离开之前，将镇西帮剩下的帮众安排好，让他了无牵挂地走。
一出门就看到守候在屋外的孔奉，孔奉神色紧张，凑上来低声问：“帮主他……”
“暂时无碍。”程缃叶说。
孔奉的略微松了一口气，程缃叶没有给他太多缓神的时间，继续问：“镇西帮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原先有五百人，现在……只剩下二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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