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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热闹的青石镇，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凉。
街道上不见行人，两旁的铺面门窗紧闭，有的门板被卸下来歪在一边，有的窗户纸破了大洞，风灌进去呜呜地响。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从街心拖到墙根，断断续续。
几只野狗在巷口翻找着什么，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刨。
整个镇子犹如一座空镇，看来已经被流寇洗劫过一回了。
程缃叶不敢耽误，加快脚步朝镇西帮总堂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料想中，镇西帮在青石镇根基深厚，人手众多，即便遭遇流寇洗劫，也至少能保全自身，守住一方方寸之地。
走到总堂门口，大门紧闭，门板上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门槛边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程缃叶眉头微蹙，知晓情况或许比预想中更复杂，也不迟疑，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翻过围墙，稳稳落地。
可双脚刚沾地，几道黑影便瞬间从墙角、廊柱后窜出，手中握着刀枪，直指她的要害，厉声质道。
“谁？竟敢擅自闯我镇西帮！”
程缃叶抬手扯下蒙在脸上的布巾，那些帮众看清她的模样后，紧绷的身形瞬间松弛下来，手中的武器也纷纷收回，连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程寨主！不知是您，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无妨。”程缃叶摆了摆手，“速去禀报孔奉，就说我来了。”
帮众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跑进院内禀报。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里面赶来，正是孔奉，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看到程缃叶时，快步上前。
“程寨主！您怎么来了？”
程缃叶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我来看看葛叔，葛叔在哪？”
孔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程寨主，你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程缃叶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葛叔出事了？”
孔奉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下，闷声应了一个字：“嗯。”
程缃叶没有再问，跟在他身后，穿过前院、中庭，走到葛方海住的那间屋子前。
房门虚掩着，里头没有点灯。
孔奉停下来，侧身让开，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帮主，程寨主来了。”
里头沉默了很久，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让她进来。”
孔奉推开门，侧身让程缃叶进去，自己没有跟进去，而是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屋子里很暗，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葛方海半靠在床上，头发白了许多，脸颊瘦削，眼眶深陷，身上盖着被子，一只手露在外面，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好一会儿才聚拢，看清了来人是程缃叶，嘴角扯了扯。
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阿缃……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了许多，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程缃叶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