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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天忽然就沉了下来。
风先卷着枯叶扫过山林,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
四下里没有一处躲雨的地方,大家又都没带伞,只能顶着暴雨一路小跑。
雨水顺着发梢往脖子里灌,衣衫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脚下的土路被泡得泥泞湿滑,每跑一步都要打滑,裤脚溅满了泥点,头发糊在脸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好不容易冲回寨子,众人跌跌撞撞躲进屋檐下,一个个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衣襟往下淌水,活像落汤鸡。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屋檐垂成一道水帘。
大家挤在廊下,抹着脸、拧着湿衣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谁也没说话。
方才祭拜方婆婆的沉重,再加上这场冷雨,让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沉闷里。
秀秀忽然鼻子一痒,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梁涛立刻回过神,脸色一紧,当即开口安排:“快,都去烧热水,赶紧洗澡换身干衣裳驱寒,这天气可不能生病,不然麻烦就大了!”
众人应声,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灶房里很快添柴烧火,热气腾腾,妇人们手脚麻利,一边照看烧水,一边又切了姜片,熬煮了一大锅滚烫的姜汤。
秋意已深,即便不算天寒,冷雨浇透一身,也极易受寒,半点马虎不得。
不多时,姜汤的辛辣甜香便飘满了寨子,每个人都捧着一碗热汤喝下,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的湿冷才稍稍散去。
一场秋雨过后,泥土被雨水浸得湿润松软,草木叶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清爽干净。
徐巧珍望着屋外湿润的山路,笑着开口:“这场雨一下,明天山上肯定冒出不少菌菇,又鲜又嫩,正是采的时候。”
孟旭点点头,附和道:“说得有理,明天一早大家收拾妥当,一起上山采菌菇,多采些回来,既能当菜,又能晒干存着。”
众人一听,都齐声应好,脸上也添了几分鲜活气。
寨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忙,因方婆婆离去而笼罩的沉闷,被这烟火气一点点冲淡。
……
天刚蒙蒙亮,青梧寨的晒谷场上便热闹起来,采菌队的人陆续集合到位。
“山路刚被雨浇过,有点滑,大家跟紧点,别走散了,采菌的时候也仔细些,别采到毒菌。”
众人齐声应好,随后便跟着孟旭,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去。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草木郁郁葱葱,叶片上的水珠时不时滴落下来,打在衣襟上,凉丝丝的。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徐巧珍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草丛,笑着喊道:“大家快看,这儿有一片青头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