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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惨叫像把刀子,捅进叶凡胸口,将他整颗心都绞碎了。
他从未听过红鲤这样叫过。
哪怕在西庚禁地被新黎明围剿,刀架在脖子上;哪怕在昆仑山硬扛上古邪魔的精神侵蚀,七窍流血;哪怕当年判官的斩则刀穿透她肩膀,她也只是闷哼一声,咬着牙把刀拔出来。
她从没这样叫过。
像濒死的兽,像被碾碎的骨,像魂魄正被人从躯壳里一寸寸撕扯出来。
叶凡脚下甲板炸裂,人已冲了出去。
海青在后面追,却追不上;叶凡的速度太快了,五色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砸向礁石顶端那簇幽蓝的死亡之火。
祭坛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然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落在他前行的路上。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袍,袍角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苍白而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负手而立,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叶凡停下了。
并非因为这人挡路,而是因为;
他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视觉里他分明就在那儿,黑袍,兜帽,苍白的下颌。可叶凡的感知扫过去,那片区域却是空的,空无一物,像一块被抹去所有信息的空白画布。
“摆渡人。”叶凡握紧刀柄。
黑袍人没有回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露出身后祭坛的全貌。
那是座用黑色礁石垒成的高台,高台中央立着一根三米多高的石柱,柱顶燃烧着幽蓝火焰;南冥幽焰的本源。
火焰下方,石柱根部,红鲤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脸,双手被铁链贯穿掌心,固定在石柱两侧。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在黑色礁石上汇成一小滩,又被幽焰的高温蒸干,留下暗褐色的印记。
她身上全是伤。
不是战斗留下的创伤,是仪式刻下的—;符文刀痕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衣领之下,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古老的献祭图腾。
叶凡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还没死。”
黑袍人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他抬手,遥遥对着红鲤虚点。
红鲤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抬了起来。
她睁着眼。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瞳孔涣散,像深海里迷失方向的鱼。她望向叶凡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但她快死了。”黑袍人放下手,“渡者仪式需要她先死一次,再用幽焰重塑魂体。我已经让她死过三次了。”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
“第一次,淹死在海沟里。她挣扎了四分十七秒才停止呼吸。”
“第二次,烧死在祭坛上。她烧了三分五十二秒,皮肉都焦了,可刀魂还在,我又把她救回来。”
“第三次,活埋。她在地下撑了六小时十一分,最后窒息时还在用指甲刨土,想给自己留条出路。”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每一世她都不肯屈服。每一世她的刀魂都在反抗。于是我明白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叶凡: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你死。”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计算。
从红鲤失联到现在,正好七十二小时。三天四夜,黑袍人杀她三次,又救回三次。
三次死亡。
每次都要亲眼看着自己的躯体腐烂、燃烧、窒息,再被强行从死亡边缘拽回来。
就为了把她磨成一把听话的刀。
叶凡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杀过多少人?”
黑袍人想了想:“记不清。三百年,每天都有亡灵渡海而来,我送他们归墟,也收他们为渡鸦。几千?几万?没有数过。”
“那你记得活着是什么感觉吗?”
黑袍人沉默。
“忘了。”他最终说道,“太久远了。”
“那我来提醒你。”
叶凡出刀。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出手便是全力。五色火焰在刀刃上炸开,南离的炽烈、东苍的生机、西庚的锋锐、北罡的狂放、深洋的浩瀚;五火之力同时爆发,如一颗微型太阳砸向黑袍人。
黑袍人没有躲闪。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外。
幽蓝火焰自指尖溢出,在身前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五火之力撞在网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安静地……消失了。
不是湮灭,是“渡走”。
他将叶凡的攻击,渡去了另一个维度。
叶凡没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光连成一片,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位置。网上出现裂纹,幽蓝火焰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黑袍人眉头微皱。
他后退半步,双手齐出,幽焰暴涨。
叶凡被震退三步,薪火刀插进礁石才稳住身形。
五色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闪烁,尤其是深洋之怒的湛蓝;刚才借用东海意志的后遗症袭来,体内如有无数把刀在绞割,疼得他眼前发黑。
“燃烧本源,借用海域之力。”黑袍人看着他,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困惑,“你这样会死。”
“知道。”叶凡擦掉嘴角的血。
“她值得你死?”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祭坛上那个垂着头的身影。
红鲤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她的瞳孔里,竟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幽焰的蓝,是她自己的刀光。
她在看着他。
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叶凡看清了。
她在说:
走。
第二次。
三小时前,隔着千里海域,她在刀碎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走”。
此刻她快死了,意识都已模糊,看见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走”。
叶凡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红鲤。”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祭坛上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认识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好好谢过你。”
红鲤的眼睛眨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你在龙门地下训练场,用刀指着我,说‘打赢我才能进去’。我打赢了,你还不服气,追着要再打一场。”
“后来你跟我说,那是你第一次输给同龄人,回去哭了一晚上。”
“我不信。你说真的,然后把那把刀给我看;刀柄上还留着那晚的牙印。”
红鲤的眼眶红了。
“西庚禁地,你替林雪挡了一枪,差点死在新黎明基地里。我问你为什么要冲那么前,你说,”
叶凡顿了顿。
“你说,因为你知道我会在后面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