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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久违的烟火气让舒澄有些恍惚。
从时春一眨眼就到了初夏。
维也纳广袤神秘的森林、湖泊,萨尔茨堡寒冷古老的冰川,那雪山之上萧瑟的旅馆……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唯有腿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过往的真实。
路过一个垃圾桶,舒澄随手将那张名片扔进去,而后打车径直去往御江公馆收拾行李。
既然要离婚,早些分清楚为好。
“滴——”
密码锁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飘着久未人居的灰尘气息。
贺景廷不在,熔金般的日光照进落地窗,铺散在阳台那张木质躺椅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从前她最喜欢坐在那儿画稿,或单纯只是晒一会儿太阳。
不止是那样。
他会趁她小憩,悄无声息地靠近。
俯身亲吻她的睫毛、鼻尖、脸颊,再到唇瓣,气息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
其实早在阴影遮下时,她就醒了,却总爱装睡,也假装他没发现。
静静等一路亲完,才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
贺景廷会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再轻抚着她的长发,哄她睡。
他胸膛结实,被晒得暖暖的,靠着再舒服不过。
有时躺着、躺着,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躺椅摇摇晃晃,眼帘也蒙上一层金色。
……
那些曾经貌似美好的画面,如今掠过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舒澄闭了闭眼,没再多看,转身朝卧室走去。
床铺整洁、一尘不染,大概是管家刚打扫过。
她静静地环视这房间,床头柜上搁着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纸白透光的台灯是她亲自选的;一本设计色彩书看了大半,反扣在枕边。
衣柜里是一排排常穿的衣物,还停留在初春,都是大衣、针织衫、毛衣。
一半色彩柔和的浅色,是她的。另
一半则是贺景廷以黑白灰为主的深色正装,整齐地挂在左侧,其中夹了一件粉色的打底衫,大概是她乱挂的,显得有些不协调。
舒澄没有动,任它搁在那儿。
目光下移,床边还有一瓶薰衣草味的安睡喷雾,她和姜愿逛街时买的,店家宣传说,临睡前喷上,有缓解疲劳头痛、安眠养心的作用。
味道确实好闻,有没有用的,舒澄好像问过他。
贺景廷怎么说的,她忘记了。
可能也没有回答。
每次躺到床上,他常常答非所问,什么都能说成情话,最后变成亲吻她的潮湿。
舒澄站在门口的衣柜边,徘徊了几步,没有更多地踏进去。
而后是衣帽间,里面琳琅满目。
漂亮奢华的珠宝首饰,项链、耳钉、手链。
各色各款的丝巾、帽子、墨镜、腕表。还有大量昂贵的晚礼服、高跟鞋、手拎包……
贺景廷出手阔绰,经常问都不问,就为她包下整个系列的新款。
婉言拒绝过几次,他明显不悦,她便只能温顺地亲亲他,再不提这话题。
如今舒澄站在这里,十几扇到顶的柜子摆得满满当当,有形的重量压下来,只剩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
她无声地退出去,在这曾认为是家的屋子里,转了又转。
那薄薄的一纸离婚协议,还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最终,舒澄只带走了小猫,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拿。
甚至将耳朵上那对贺景廷送她的耳钉也摘下来,搁进首饰盒。
结婚时,她带来的,也只有两三个小小的行李箱而已。
离开时,则更干净。
有关于这里的一切,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舒澄没有再往里多看一眼,轻轻地合上了大门。
就在她独自提着沉甸甸的猫包,等待电梯上楼时,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邮件,来自意大利都灵。
Lunare,享誉国际的高奢珠宝品牌,在欧洲足有百年历史。
艺术总监很早就关注到她在比利时大奖赛中荣获金奖,更看中《海图腾》的民族珠宝设计,曾几次意向接洽。
如今,品牌发来了正式的书信,邀请她作为特邀设计师,前往都灵总部。
为期一年,参与来年重工限定系列的珠宝设计。
这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电梯门缓缓打开,舒澄却没有走进去,毫不犹豫地回复:
她会如期抵达都灵。
“喵——”
团团闻到楼道的陌生气味,隔着猫包线网,有些不安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舒澄弯腰,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脸颊:
“团团,我们走吧。”
她微笑,阳光落在纤长的睫毛上,轻轻颤动,沾染上一丝暖意。
*
舒澄回到自己澜湾半岛的小公寓,当天下午,直接将离婚协议发到了钟秘书邮箱。
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三天后才接到电话,钟秘书请她去一趟办公室,说是有关协议的事。
“夫人,下午两点我来接您。”
“谢谢,不需要。”
舒澄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约这个时间,是出乎她意料的。
以她对贺景廷的了解,原以为他会固执地请她吃晚餐,再以此生出更多纠缠。
看来,他是真的决定放手了……
云尚大厦矗立在CBD的高楼之中,一如她初见那般恢弘耀眼。
坐直达电梯到顶层,却意料之外的,办公室里未见贺景廷的身影。
只有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红茶,和一块柠檬慕斯蛋糕,在整个房间单调而冰冷的氛围中,显得有些违和。
钟秘书保持着官方的微笑:“夫人,麻烦您稍等,请用下午茶。”
舒澄点头,内心没起什么波澜。
不差这一会儿。
她没有吃蛋糕,只平静地小口抿着红茶,浓郁的醇香和微苦在舌尖化开。
恍如隔世。
上一次坐在这里,还是签下结婚赠与协议。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穿过薄薄的云层,照亮这个生机勃勃的繁华都市。
初夏,本就是万物生长、明媚的季节。
舒澄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门从背后推开。
她没有回头,却先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贺太太,久等了。”
是赵律师。
西装革履,手拿厚厚一册文件夹走进来。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钟秘书体贴地关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舒澄不明所以:“贺景廷呢?”
赵律师毕恭毕敬:“贺先生因公去德国出差了,暂时不在南市,这是他委托我转交给您的协议书。”
去德国了?
她差点冷笑出声。
一会儿生病住院,一会儿出国出差,他的说辞倒是不少。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舒澄翻开这份离婚协议,用蓝色文件夹工整地钉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上百页,比他们的结婚协议还要厚。
相比之下,她之前那份就单薄得太可怜。
舒澄一页、一页扫过,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有些茫然地一目十行。
赵律师适时地为她解说,将协议直接翻到第八十六页:
“离婚协议的核心财产分割条款从这里开始。贺先生将通过信托和一次性过户的方式,把这些财产转移到您名下。
首先是固定资产部分,包括南市下江区‘枫林湾’的两套房产、云栖区‘临江华庭’的独栋别墅、‘东方国际’的三套公寓……”
舒澄怔了怔,目光落在那长长的分割条款上,足有好几页。
大大小小十几套房产,都位于南市的核心地段。其中大多数都十分陌生,她没去过,甚至不曾听过。
接下来,是三辆车、七处商铺和一笔巨额现金。
以及云尚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
“您放心,股份会注入这个以您为唯一受益人的信托基金,由国际顶级的信托公司管理,分红将按季度直接支付到您指定的账户。”
这些陌生的词汇钻入耳畔。
她感到一阵游离,文字像蚂蚁一样在纸面上爬动。
几分钟后,赵律师条理清晰地总结:“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此份财产分割方案是最终的、全面的解决方案。
您接受上述安排,即视为对双方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及相关权益进行了彻底分割,未来互不追偿。”
舒澄更加茫然地盯着手中这份厚厚的离婚协议,捏着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冰冷的资产清单,比任何争吵都更能证明关系的终结。
贺景廷打算用这天文数字的财产,彻底买断这大半年的婚姻?
还有他们的……感情。
她不再往后翻,直接将协议搁在桌上:
“我要见贺景廷。”
赵律师为难道:“贺先生人在德国,这恐怕……”
舒澄抬眼,这偌大办公室的四周都有摄像头。
他恐怕正在某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像从前那样。
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有意思吗?
这又是哪出戏?
她不再说下去,拿出手机,拨通了贺景廷的电话。
“嘟嘟嘟——”
这次很快接通了。
贺景廷的嗓音有些沙哑,混着轻微的电流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轻唤:“澄澄。”
舒澄直截了当:“这些我都不要。”
电话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背后似有什么机器在响的声音,节奏平缓,几声后突然消失了,归于寂静。
贺景廷置若罔闻:“这份协议没什么问题,你签字吧。”
她蹙眉:“你到底在哪里?我们好聚好散,就不能见面说清楚?”
他不答,却忽然问:
“小猫……能不能留给我养?”
这话荒诞到,让舒澄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有哮喘,要养她的猫做什么?
“不能,团团是我的猫。”她重复了一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带它走。”
贺景廷没有强求,轻轻应了声。
“都拿着,以后你一个人生活……不要苛待自己。”他顿了顿,艰涩道,“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又是为她好的说辞。
舒澄本能与之撇清,脱口而出:“离婚以后我们没关系了,你不需要这样。”
话音落下,贺景廷呼吸忽然变得很重,即使隔着电话,都能听到沉缓的气流声。
他沉默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
“澄澄,如果你……想离婚。”
“签字的协议,只能是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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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找澄澄。
下一章领证。
澄澄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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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抱歉宝宝们,明天我要临时出一个急差,所以今天先更了一个2合1超级大肥章!
明天如果十一点没有,就是实在来不及更(大概率),下周会择日补厚厚一更!!(鞠躬)[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