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春夜难逃[先婚后爱]》最新章节。
贺景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早有预料般,没等她反应过来,便重重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现在才知道怕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颌线绷得死紧,压抑着一股快要喷薄的怒火。
舒澄怯生生地抬眼,心口因刚才的失重而狂跳不止,许久无法停息。
手腕轻易被他用铁钳般的力道紧紧攥住,贺景廷宽厚的手掌骨节分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轻微挣扎,却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毫无作用。
“放开我……”
“放开你?”
贺景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低低地重复,随即发出一声略带自嘲的冷笑,“我看你胆子够大,什么陌生地方都敢往里钻。”
他将手机举到她眼前,用力到骨节泛白,屏幕上是关于那家酒吧的新闻——
第一条就是上半年因搭讪不成发生恶性群殴,多人伤残,酒吧被勒令停业整改。
再往下翻,去年因涉及非法交易被警方突袭检查……
舒澄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一进去就感到舞池里那些人穿着格外暴露,气氛也十分混沌,可当时她只顾着姜愿失恋伤心,根本没心思多想这些。
猛地撞上那双深沉的、暗流汹涌的黑眸。
舒澄怔住了,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白炽灯的光被楼梯遮去大半,丝丝缕缕,投射在女孩柔软的发丝上。
贺景廷俯视着她此刻略显失措和害怕的表情——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泛红眼眶里氤氲着湿润,就像一只被人抓住尾巴的小猫。
这副模样,非但没让他消气,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恶念,想要将她整个吞下去、融进骨血才安心舒服……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乱跑,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舒澄,”他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眼神阴鸷得可怕,“听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记住了,你以后只能待在我眼皮底下,敢离开我视线范围一步……”
他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就把你锁起来。”
*
另一边,办公室里十分寂静,只有规律的敲打键盘声。
消炎药一滴、一滴地流入软管,姜愿迷糊间醒来时,入眼便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侧影。
屋里灯光刻意调暗了,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英俊斯文的脸上,一双神情专注的桃花眼,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目清俊,像是一副精心雕刻的画。
她看呆了,想掐自己一下试试是不是做梦,却忘了手上还扎着针,一拽就疼得抽气:
“嘶——”
陈砚清闻声回头,无奈地搁下笔上前,为她重新将输液针贴好。
“最近换季,急诊的病毒感染太多了,你就在这儿把消炎药输完吧。”他轻推了下眼镜,温声道,“把肠胃炎当成痛经治,吃再多止疼药也是没用的,还是应该来看医生。”
“哦……是比以前疼多了。”
姜愿吸了吸鼻子,闷闷地点头。完蛋,一醒来感觉眼泪又要往下流了,还不如醉过去算数。
她随手抽了张纸巾抹眼泪,结果擦下来一片紫色——喝酒时糊了一脸的眼泪,刚刚又疼了满头的汗,给头发都染掉色了……
新染没一个月的紫色,爱情怎么凋零得比发色都快啊!
泪眼朦胧中,那医生在看着她微微叹气。
“没见过失恋啊?”
姜愿瘪瘪嘴,脸被她胡乱擦了一通,染得四处是深深浅浅的紫,搭上那头凌乱妩媚的长卷发,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砚清哑然失笑,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良好的心情有利于身体恢复。”
她缩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没伸手接水。
眼泪擦干净,视野清晰了,这位医生真的好帅啊。
姜愿脱口而出:“帅哥医生,你有没有女朋友?”
“不是刚失恋?”陈砚清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将温水随手放在一旁,“姜小姐的感情如此来去自如?”
看来这姑娘已经忘了,之前在贺家的婚礼上见过面。
她一本正经:“他出轨在先就是个死人了啊,难道我还要为他守孝不成!”
他忍俊不禁,挑了挑眉:“也有道理。”
“是吧,那你扫我?”
姜愿打开微信二维码,双手捧上。
陈砚清却没动,一身修长的白大褂,懒懒地斜倚在办公桌边:“可惜我从来不加患者的私人微信……”
他眼中带笑,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
“先给高流量吸氧,我马上过来。”
面色蓦地凝重,他随手拆出一个医用口罩戴上,只留下句“药输完了找护士”就匆匆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合上,姜愿嘟嘴坐在原地,有点遗憾没能当场加上联系方式。
她耍杂技似的把吊瓶拆下来高举着,挪到了他的办公桌旁边。桌上文件资料不少,收拾得井井有条,玻璃柜里放着几罐茶叶、陈皮、红枣,都是些养生的东西。
再里面依次陈放着些工作的合照,有某某年外出培训的,也有拿着锦旗和患者的,还有和小朋友的,相框都没积一点灰,干干净净的,像平时经常打理。
这帅哥医生还挺讲究的嘛。
姜愿叹气,听说老爹相中的要她过两年嫁的那位,也是个医生,还是哪个医学世家的继承人,估计是秃顶书呆子吧……
她撑着头,看向那些合照上温柔帅气的面孔——好帅,好想和他谈恋爱啊!
*
贺景廷说到做到,三天后他去港城出差,也有舒澄的一张机票。
白天他在外应酬工作,她只能乖乖跟在身边,真正做到了“寸步不离”。
合作伙伴都惊掉了下巴,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伴的贺总,婚后竟然恩爱得与夫人寸步不离,各大老总忙不迭请自家夫人出面陪同、以表诚意。
于是,舒澄今天和李夫人听音乐会,明天到王夫人家赏花品茶,后天又要去打高尔夫……
这惩罚很微妙,不到三天她就实在受不了了,暗示了好几次想早点回南市,贺景廷都当听不懂。
“我胃好疼,好像昨天吹风冷着了。”一大早,舒澄直接趴在桌上装病,“今天可能打不了高尔夫了……”
贺景廷淡淡看了她一眼:“那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这么好说话?
可没等舒澄松口气,就见他拿过手机,开始拨号:“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让他来看看,着凉受风,开些中药一喝就好。”
明晃晃的威胁,大概已经将她看穿了。
“哎……”她听到中药二字瞬间没了脾气,讪讪道,“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不疼了,可能是饿的。”
晨曦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这家顶级酒店隶属云尚集团旗下,顶层套房足以俯瞰整个维港的繁华。
桌上是刚送到的早餐,她喜欢的丹麦酥、沙拉和浆果酸奶,配一杯鲜榨橙汁。他餐盘里就简单得多,冰美式和两块三明治。
贺景廷将餐盘推了下,惜字如金:“吃吧。”
可一想到一整天都要拿根杆子戳球,还得装作乐在其中,她感觉丹麦酥都不香了。
“其实……我是想出去购物。”舒澄故作可怜,又编出一个理由来,“好久没来港城了,朋友让我带好多东西呢。”
“让秘书去买。”
“哎呀,都是些女孩子的东西,衣服包包什么的,要自己挑的。”她灵机一动,“要么让钟秘书陪我去吧?他会看着,我保证不乱跑。”
贺景廷优雅地品了口咖啡:“我的秘书有很多工作,没那么多时间。”
舒澄用力搅了两下浆果酸奶,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明明刚才还说让秘书去买。
“但是……”他语气峰回路转。
她期待地抬眼,只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玩味:
“今晚我恰好有时间陪你去买。”
啊?
舒澄干巴巴道:“可是等你应酬回来,商场早就关门了。”
贺景廷慵懒地靠回椅背:
“但可以为你开着。”
“……”
她后悔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贺景廷:“这次来港城,还有什么想做的?”
“没有了……”
也不敢有。舒澄生怕事情越生越多,转而埋头将丹麦酥切碎,化不满为食欲,把盘里的食物吃个干净。
余光里,对面的男人不紧不慢,手执叉子将三明治送进口中。熹微晨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在鼻梁打下一层淡淡阴影。
贺景廷五官生得深邃、立体,尤其是那修长的眉骨,即使放在有天生优势的白人中间也不逊色。舒澄还记得,曾还有小媒体拿此做文章,暗示他贺家的血统不纯,后来自然被告得直接倒闭。
心绪有些飘远,她手捧着橙汁,发呆时不自觉地轻咬着杯沿,丝毫没发现偷瞄他的目光已经被发现了。
贺景廷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意味深长地瞧着女孩笼着淡淡委屈的侧脸。
杯子缓落在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将她拉回了神。
他抽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过来。”
顶层套房是他专用的,衣帽间挂着一排排搭理过的高级西服,几乎全是深色的,暗纹、鸟眼纹、窗格……反正叫她乍一看都像是一样的。
贺景廷拉开玻璃柜,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各色领带。
“挑一条。”
舒澄不明所以,随便选了一条商务款。
他皱眉:“你最好用心点。”
这人最近变得很奇怪,经常没头没尾地指挥她。语气那么理所应当,害得她每次都下意识照做。
舒澄瘪瘪嘴,赌气地指了最显眼的那条:
“那我觉得,就这条最好看。”
深紫色的纯色丝绸,闷骚又晃眼,她赌他不可能戴。
贺景廷穿了件黑色衬衫,修长的身形斜倚着,有点懒洋洋的。
“你确定?”
“嗯。”她一脸正经,“款式很配你的风格。”
看来把小兔子惹急了也会咬人。
“有眼光。”
贺景廷挑眉,转身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哗啦”一声,整面墙都随之移开——
舒澄傻眼了,隐藏的隔间里,竟然是琳琅满目的女装。巨大的水晶灯下,从墨镜、丝巾,到礼服、洋装样样俱全,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似乎很满意她吃惊的表情,从中挑出一条长裙挂上。
浪漫的深紫色法式V领长裙,丝绸质地垂顺光泽,像那条领带一样的颜色和风格,靓丽却过度招摇。
“今晚跟我去参加一场游轮晚宴。”贺景廷背过身,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系好,“去把早餐吃了,化妆师一会儿过来。”
舒澄被欺负得哑口无言,怔了半天问出一句:
“不是要去打高尔夫吗?”
“是么?”贺景廷好似在认真思考,而后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忘记告诉你,这个行程早就取消了。”
他抬步与她擦肩,留下一个背影:
“好好休息,晚上等我来接你。”
*
不用在贺景廷身边“坐牢”,简直像放假一样轻松。
舒澄吃完早餐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处理了两个工作电话,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傍晚时化妆师帮她做了造型,她不禁腹诽,是什么样的重要宴请,值得这样花心思。
这条长裙的领口镶嵌了大片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片神秘的星海,一看就价格不菲。
下摆是优雅的窄口设计,她换上后没法翘着腿吃零食了,只能有些无聊地等待着贺景廷的电话。
落地窗外,维港融化在浓稠的夕阳里,摩天楼群被分割成无数剪影,水面像洒满了金箔,熠熠生辉。
舒澄忽然想到,那电视剧里演的“金丝雀”是不是就像自己此时这样,随时等待着手机响起?
她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随手拿起桌上两颗草莓吃,转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消磨时间。
这套房有上百平,都通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光着脚踩也不凉。沿着走廊往里走,只最里面的一间关着,舒澄好奇地推开那扇门。
竟是一间琴房。
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放在中央,整个房间被落地窗包围着,仿佛置身于云端。在浓郁的夕阳里,美得有些不真实。
舒澄缓缓走过去,指尖轻轻触在那琴盖上。
光滑细腻,冰冰凉凉,是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小时候的她是很喜欢弹钢琴的,由于一双纤长灵巧的手,常常被老师夸赞有天赋。
可十二岁那年,继母李兰为弟弟举办首日会,她当众弹奏了一曲《土耳其进行曲》。那首曲子欢快灵动、耳熟能详,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在琴键上跃动,节奏变化快而利落,又是出自一个秀气的小姑娘之手,立刻引得了宾客们的欣赏和掌声。
却也抢去了弟弟的风头。
后来,她的钢琴课就被父亲停掉了。
李兰记恨在心,故意偷偷将山药泥放进饭菜里。口感上没什么特殊,可舒澄对山药轻度过敏,一吃就起皮疹,又痛又痒。
她不敢直言,有段时间生生挨着饿,还被父亲责骂挑食。
直到有一天,贺景廷碰巧下楼用餐,误食了放了山药泥的菜。他当场急性哮喘发作,病倒在饭桌上。
很多哮喘病人也对山药过敏。
那是舒澄第一次见到他发病,少年痛苦地掐着脖子喘息,冷汗淋漓而下,不到两分钟就几近昏迷。
后来,此事惊动了贺家,李兰自然不再敢暗中为难她。可舒澄早就没法再享受音乐的快乐了,这么多年都再没有碰过钢琴……
而她如今竟然嫁给了贺景廷,在那些遥远的回忆中,显得那么不真实。
指尖缓缓按下琴键,那溜出的音符在心尖轻跳。
舒澄鬼使神差地坐下来,搭上洁白的琴键——
儿时的记忆竟像是烙印在了血液里。她生疏地寻找着那些记忆里的音符,时而断断续续地,时而停顿下来思索。
她沉浸其中,丝毫没察觉门后那道身影已停留许久。
弹到第三段时,旋律渐渐变得模糊,试了几个音,都不是熟悉的曲调。
正有些泄气地垂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背后覆上来。
不是握住,而是虚虚悬在她手背上半寸,指尖先于她落下,替她接稳了那串走散的音符。
舒澄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转身,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
“你怎么……”
“安静。”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着琴键的余震。
贺景廷不许她动,右手继续在琴键上流淌出流畅的旋律。
左手则绕到她另一侧,小臂支在琴架上,将她半圈在怀里。
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好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琴键的节奏还要稳。
又好像……快了半拍。
他卷起的袖口蹭过她光裸的小臂,不经意间触碰,细小的电流顺着那片皮肤爬上来,痒得她心尖发颤,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音符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舒澄却听不清旋律了。
耳边全是贺景廷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她忍不住偏了偏头,余光里,他鸦羽般的睫毛轻垂下来,神情那样专注、心无旁骛。
她吞了吞口水,彻底不敢乱动半寸。
一曲奏完,贺景廷却没立刻松手,依旧保持着半环着她的姿势,下巴几乎要搁在她发顶。
他盯着眼前女孩微红的脖颈,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起身,将周身的氧气重新还给她。
舒澄像刚从深海浮上岸,抬眼只看到他整理袖口的侧影,喉咙动了动才找回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
明明小时候没见他弹过,还弹得这么好。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贺景廷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却不给她再追问的机会,将琴盖慢慢合上,“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
入了夜的维港纸醉金迷,舒澄去过很多地方,只有这里让她联想到这四个字。
维港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灯光如同流动的黄金,喧嚣奢靡。厦群的五光十色倒映在粼粼的海面上,船身摇晃时碎裂成一片片钻石。
引擎声被浪声所覆盖,遥遥传来香槟碰杯的声音。
这是一场不算特殊的慈善晚宴,主办方是某时尚高奢集团,在国内外颇有影响力,却也没有重要到值得他亲自出席的地步。
这次贺景廷来港城的行程很赶,好几天都是凌晨才结束应酬。舒澄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腾出一整晚来参加。
男人一身笔挺熨帖的浅灰双排扣西装,修长身影映在海浪夜色间,气质优雅而绅士,加上那张英俊至极的面孔。
帅到太过招摇了,完全不符合平日里商务沉稳的风格。
一晚上,贺景廷都对络绎殷勤敬酒者照单全收。
可如果有人向她递酒,他便会礼貌拦下,微弯的眉眼中似乎真的生出几分歉意:
“我太太不喜饮酒。”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没有人敢劝第二句,多是感叹贺总与夫人情投意合、令人艳羡。
舒澄端着果汁,微笑着陪他演戏,却总觉得哪里奇怪。
装到后半场,她也有点累了。趁没人的空挡,从侍应生盘里取了杯香槟,故意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快。”
贺景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双蒙了层醉意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舒澄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便故意偏开头:
“我又不是不能喝。”
撩人的夜色里,那身神秘又略带性感的深紫长裙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姿,V领露出白皙的锁骨,一头大波浪长卷发,明眸皓齿,用“风情万种”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说:“坐过来。”
舒澄没动,明明旁边还整条的沙发空着:“太挤了吧……”
对视几秒,还是她先败下阵来,乖乖坐了过去。
贺景廷忽然伸手,将她的长发拢到一侧,动作很慢,薄茧的指腹擦过脖子,有点凉凉的。
“怎、怎么了?”舒澄诧异。
他不答,随手把香槟杯上丝带摘下来,将她的头发扎了起来。
可做完这些,他又不甚满意地皱了眉。
原本被长卷发挡住的皮肤都露了出来,柔美纤长的颈部如白天鹅一般,在乌发的衬托下更加楚楚动人。
“啧。”
贺景廷扯下丝带,丢在桌上。
“……”舒澄将被他弄乱的头发理了理,小声抗议,“化妆师好不容易做的。”
每一个弧度都是精心卷过的,竟然被他这样粗鲁地用手指拨开,发型都乱了。
她只好跑去洗手间,对着镜子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番,可出来时,贺景廷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桌上只有酒杯空着。
这艘私人游轮很大,光是宴会厅就有数层,甲板上精心布置了品牌历史展厅,也弯弯绕绕的。
舒澄在来来往往的宾客中找了许久,从甲板这头绕到那头,也没见他的身影。
正要转身进船舱,她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上一个年轻的男人。
“不好意思。”
她抬头道歉,忽然这人有点面熟。
对方笑道:“舒小姐。”
她想起来了,上次在工作室开会见过的,星河影业的总制片人张濯。
可在这儿看见他,舒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星河影业好像与这高奢品牌刚有过合作。
而后,一抹更为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隔月余未见,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依旧鹤立鸡群,让人无法忽视。
陆斯言手执酒杯正与人寒暄,望过来的眼神中泛着惊喜。
可未等他开口,身侧某位小老板先殷勤地上前敬酒:
“原来今天陆总携太太来了!恭喜您呀,陆太太,设计又拿了比利时金奖,未来几年我们品牌也在做珠宝板块的拓张,真希望有机会能与您合作。”
舒澄愣了一下,香槟杯悬在指尖。
陆舒两家十多年的婚约深入人心,当时婚变的发酵又被很快压下……
这场面太过尴尬,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可那小老板或许是一时昏了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恭维话中,一口一个“陆太太”叫着。
陆斯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礼貌地维持住最后一丝微笑,试图转移话题:“陈总,上次我们谈的合作……”
舒澄垂眸抿酒,突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身后望去,一时间面色各异。
一股冷冽的气场从背后步步逼近,她未见其人,心尖已是一颤。
下一秒,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搭在舒澄的肩头。贺景廷闲步站定,旁若无人地帮她将长发拢了拢,动作亲昵而自然,随即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他单穿黑衬衣的身形高大挺拔,轻易将人揽进怀里。深紫的领带与她的长裙交相辉映,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澄澄,怎么拿杯酒就迷路了?”
缱绻的爱称在唇间划过,低沉而轻软,却刚好是当场都能听见的音量。
男人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散发着危险的光,像极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响尾蛇。
-----------------------
作者有话说:贺总发现澄澄有一点关心自己,占有欲已经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