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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微微前倾，就准备站起身迎上去。然而下一秒，便看到马华腾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径直朝着那些资本快走了过去。而他那即将站起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缓缓靠回了椅背。
既然对方来此是有目的的，不如让人家把事情先处理完。再说了，从刚才他那位同事遭遇碰壁的情况来看，此刻资本似乎对“网络寻呼机”的商业模式和价值认知兴趣不高。他其实并不需要焦急，先让马华腾亲自去感受一下赤裸的现实，或许并非坏事。
“上赶着不是买卖，再等等看吧！”陈平安在心里默默对自己劝慰着。
“小陈总，是遇到熟人了？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杨小姐说笑了，我初来乍到，哪里认识什么人啊。”
杨诗怡顺着陈平安刚才视线的方向，也瞥见了正与投资人交谈的马华腾。那并不是她社交圈里的熟面孔，衣着气质也透着些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朴实感。她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她那种惯有的、混合着优越感与好奇的表情，调侃道：“不认识？我看你刚才盯着那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意有所指，“该不会是看上那边那个戴眼镜的了吧？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过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嘛，刚跟人说完话，人家转身就走了。”
“杨小姐你这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只是看那位兄弟……好像不太顺利的样子，有点同情罢了。”
“这有什么可同情的？”杨诗怡听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资本场就是这样，现实得很。只要项目够硬，前景够亮，自然有人追着捧。反过来，项目要是立不住，哪怕你把膝盖跪烂了，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她瞥一眼远处的马华腾，语气轻飘飘的：“喏，那位就是活例子。看他那样子，估计项目不怎么样，不然也不至于被晾在那儿。”
陈平安听出她话里的轻视，心中不以为然，但面上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杨诗怡见陈平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便也失了调侃的兴致。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宋知意身上，亲昵地凑上去：“知意，别光坐着呀。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对你以后发展说不定有帮助。”她说着，就要去拉宋知意的手。
宋知意微笑着避开了她的手，温和的说道：“诗怡，真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天我和陈总一起来的，算是工作行程。而且，我对那些事儿也不太感兴趣。”
杨诗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看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陈平安，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宋知意，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终究没再强求。
“行吧，随你。”她撇撇嘴，“那我先去那边招呼一下，你们自便。”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摇曳着离开了。
陈平安对这边的小小插曲似乎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远处的马华腾身上。
短短时间内，马华腾已与好几拨资本方代表进行了简短交流。从那些迅速结束的对话和投资人们略显敷衍或摇头的反应来看，结果显然不尽人意。此刻，他已走回那位同伴身边，两人站在靠近出口的阴影里，低声快速交谈着。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落寞，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
紧接着，陈平安看到马华腾似乎轻轻点了点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再犹豫，转身径直朝着会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要走了？”
陈平安心中一紧，不能再等了！
“宋助理，我们走。”他霍然起身。
“现在？去哪里？”宋知意虽有些错愕，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陈平安没有解释，迈开步子就朝着马华腾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宋知意虽不明所以，仍快步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杨诗怡用余光瞥见。她看到陈平安突然起身，目标明确地朝着出口方向疾走，宋知意紧随其后，两人神色与方才的闲适截然不同。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此刻正与重要宾客周旋，不便抽身，只得将这份好奇暂且按下。
陈平安几步便追上了尚未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马华腾二人。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脸上绽开一个很自然的笑容，主动搭话道：“真巧啊，两位也是来参加沙龙的吧？我看好多项目还在聊呢，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没看到合心意的项目？”
马华腾闻声转头，看到是之前在洗手间有过一面之缘、还借了他纸巾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子，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露出一丝礼貌而疲惫的笑容：“原来是你啊，幸会！我来这边原本是想看看有没有融资的机会。不过……”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哦？你们是来找投资的？”陈平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那可真是巧了。我在这看了一下午，觉得真正有点意思的，大概也就易趣网。不过看那么多家大机构都盯着，估计竞争激烈，我暂时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方便问问，你们做的是哪方面的项目？刚才我怎么没看你们介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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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腾与同伴对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过于热情，但态度友善，又是在这种场合主动攀谈，或许是潜在的接触对象。马华腾推了推眼镜，用他那一贯平稳、带着些技术性克制的语气介绍道：
“我们做的是一个……网络寻呼机。就是一款基于互联网的即时通讯工具，可以让用户在电脑上互相发送消息。”
“哦？在线聊天软件？”陈平安扬了扬眉，露出一种“略有了解”的神色，“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类似ICQ的模式，国内好像已经有好几款在做了吧？”
马华腾听到对方不仅知道，还准确提到了ICQ这个参照物，原本有些疲惫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微光。陈平安自然是知道的，毫不夸张的讲，他比马华腾知道的还多些。
“是的，我们的OICQ就是借鉴了ICQ的一些思路，但做了很多本地化的改进，更符合国内用户的使用习惯。”
陈平安点了点头：“嗯，不错。我觉得你们这个软件，很有潜力。将来电脑肯定会越来越普及，上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大家都需要更便捷、更便宜的沟通方式。你们这个产品只要做得好用，做起来是迟早的事。”
他这番话虽是空泛的赞美，但句句说在马华腾的心坎里。
马华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遇到知音般的认同感：“您能这么看，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如果对我们这个项目有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进一步了解或者合作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