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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哥似乎有些水土不服，脚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浮，晃晃悠悠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陈平安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一动不动。他甚至不自觉地，在心中细细描摹起对方的眉眼来……
此刻的马华腾，确实比后世公众熟知的形象要青涩太多，但那标志性的斯文轮廓已清晰可见。只是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连洗手的动作都透着些许疲惫。他穿着合身但并不张扬的衬衫西裤，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洗着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便关掉水龙头，抬起眼透过镜子与陈平安的视线对上。
那是一双平静、内敛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被打量的疑惑，但并无不悦。出于礼节，还朝着镜中陈平安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平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也挤出一个笑容，朝着镜子里的马华腾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咚咚撞响，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自己也有些诧异，见马云时似乎都没这般激动。或许是因为那次会面早有预期，而此刻的相遇，却像历史不经意间的猝不及防。
他正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搭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纠结间，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咕噜——”。
陈平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马华腾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罕见的窘迫。
“……不好意思，”马华腾松开手，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平安，“朋友，身上有纸巾吗？我这边……刚用完。”
陈平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幸好裤兜里还备着一包纸巾。他立刻掏出来，递了过去。
“谢谢！”马华腾接过道了声谢，随即转身又快步走进了隔间。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不客气。”
他怎么也不曾想到，与未来巨擘的第一次对话，竟这样的朴实无华。
站在卫生间里，他的内心颇有些挣扎。他是真想等着马华腾出来，但眼下这地方也实在太不体面了。
在原地踱了两步，他最终还是摇头放弃了这次冒失的念头。今天还有时间，总能找到更合适投资的机会。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间门，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会场，陈平安的目光习惯性地先看向自己先前的位置。这一看，眉头不禁微微一动。
只见宋知意的座位旁，不知何时已围拢了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是端着酒杯，就是拿着名片，看似热络地跟她交谈着。而被围在中间的宋知意，则是勉强的应付着眼前的场面。所幸的是杨诗怡也站在她身边，笑靥如花地替她解着围。
陈平安慢慢的走近。宋知意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眼神一亮，立刻对围着的几人介绍道：“各位，我老板回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陈平安陈总。”
那几人的目光这才不情愿地转向陈平安，上下打量起来。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过年轻了，怎么看都与“老板”这个称呼不相称，尤其还是宋知意这样一位出色女性的老板。
此时，已经有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宋小姐，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一个梳着油头、手腕上戴着名表的男人笑着打趣，眼神还在陈平安和宋知意之间来回瞟。
陈平安不等宋知意解释，脸上已经堆起热情无比、甚至略显浮夸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没错没错，我就是陈平安。几位大哥一看就是投资界的精英，幸会幸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握着离他最近那人的手摇晃，“各位都是来给我们公司的项目做投资的吧？太感谢了！”
他的语速飞快，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不瞒几位，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个超级项目——掌上电脑！现在正进行天使轮融资，想必各位都是听到了消息，准备来占个先手的吧？欢迎欢迎啊！”
他唾沫横飞地描绘着自己宏大的技术蓝图和未来万亿级市场，仿佛一座金山就在眼前，只等有识之士来搬挪了。
围着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好奇，迅速变成了惊愕、无语，最后是毫不掩饰的“你莫不是疯了”的嫌弃。
“几……几个亿？还只是前期？”戴名表的男人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抽回手，干笑两声，“陈总志向远大，志向远大……我们小门小户，玩不起，玩不起。”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另外两人也连忙摆手：“这种高科技的项目……实在不懂，不敢碰，不敢碰。”一边说还一边往后退。
还有个更直接的。他听完陈平安的话，眼睛都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连客套话都省了，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生怕被陈平安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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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走啊几位，听我说完嘛！这真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的！”
陈平安还意犹未尽，一直朝着他们的背影热情地喊着，甚至还作势向前跑了两步。而那几人走得更快了，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陈平安这才收敛起夸张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转身看着宋知意和杨诗怡，无辜地摊了摊手：“哎，这些人真是没有眼光，这么好的项目都不投。”
“哟，小陈总，你这招……可真是够无赖的啊。”杨诗怡看着那几人仓皇离开的背影，白了陈平安一眼。转而又对宋知意说道，“知意，你看看他，满嘴跑火车，几亿的项目张口就来。这样的人……真没为难你吧？你怎么就给他当助理了？”
陈平安闻言嗤笑一声，看向杨诗怡：“杨小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刚才那几位该不会是你特意‘引荐’过来，给我们宋助理添麻烦的吧？”
“我给我好朋友介绍些有资源的同龄人认识，拓展下人脉，有什么不对吗？”杨诗怡微扬下巴，理直气壮道，“倒是你，小陈总，一上来就把人吓跑，断了知意结交朋友的路子，这安的什么心？”
“哪里是断了什么路子，”陈平安摇摇头，“我是帮她筛掉了不必要的干扰。宋助理的时间很宝贵，应该用在真正有价值的人和事上，而不是应付一些……目的不纯的搭讪上。”
此时，宋知意也适时开口：“诗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刚才我确实觉得有些困扰。”
“行行行，我多管闲事行了吧！”杨诗怡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今天过来干什么，也不主动拓展一下人脉，还当真是来投资项目的不成？”
“杨小姐可真就说着了，既然这是投资沙龙，我们当然是来做投资的，难不成还是来搭讪的？”
陈平安说这话的时候，正瞧见小马哥快步走进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