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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彦生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也无法面对方柔华。
当天夜里他便跟戏班离开了,没想到方柔华的二弟却找了过来。
那时他没想过报仇,只是想回去跟方柔华说清楚,顺便看一看那个男人,那个他应该叫爹的男人。
对方竟没认出他来,哪怕他告诉对方他叫张彦生,母亲跟他的夫人是堂姐妹,他也没认出来。
或许对他来说那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他压根没放在心中,更不会关心一个失德的女子在夫家会被如何磋磨。
那一刻,张彦生心底滋生出无数恨意。
他留在了方家,亲眼看着方柔华出嫁、生子,心里的暴虐戾气不断增长,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宣泄而出。
这个契机正巧落在方柔华儿子身上。
先前,他说是他将方柔华的儿子扔进湖中,其实那是为了刺激方老爷子故意说的,霖儿是自己不慎掉进湖里。
当时他瞧见之后,什么也没想便跳进湖中去救人,在即将拉住孩子的时候,张彦生犹疑了。
那张在水中不断挣扎的小脸太像他的生父了,几乎没有像方柔华的地方,但他确确实实是从方柔华肚皮之中爬出来的。
想起他的生父,张彦生满心暴戾。
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娶方柔华?
正是那一瞬间生出来的恶意,让张彦生没及时抓孩子,他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了。
在下游找到霖儿时,他嘴唇发紫,肚皮鼓涨,已经没了气息。
那几日的夜里,张彦生晚上总是会梦见在湖水里呼救的霖儿,悲伤痛苦的方柔华……
夜夜惊醒的张彦生,在某一个夜里忽然释然了。反正手上已经沾了方家的血,多来几条又何妨?
他要方家分崩离析,妻离子散,他要让方老爷子痛苦愧恨!
方家上下都对他很信任,他顺利布下那场捉奸大戏。方君生死了,方观山昏迷不醒,林衣敏被关,还查出怀有身孕。
张彦生本来是害掉林衣敏腹中的孩子,但随后他又想到另一个更为精妙的计划。
为了让所有人相信林衣敏与方君生通奸,他买通了大夫,在怀孕的月份上作假,让方家人以为林衣敏腹中的孩子是方君生的。
孩子一生下来,方老爷子便抱走了。
林衣敏被关在后山上,为了后续的计划,张彦生找人临摹她的字迹写下一首又一首悼念方君生的诗,拿给方观山看。
他告诉方观山,林衣敏听说方君生自缢便疯了,她整日念叨方君生,笔下写的都是思念方君生的诗句。
世间再聪明的人,被困入情网之中也是蠢的。
方观山生下来便体弱多病,他何尝没有艳羡过体魄强健的二弟?
他与林衣敏成婚时,接亲是君生替他去的,拜堂也是君生替他拜的。
林衣敏见到的是英气不凡的方君生,实际嫁给的却是他这个病秧子,方观山心中是自馁的。
尤其是他看到张彦生冒充二弟写的诀别信,说自己喜欢林衣敏,但对方是他大嫂,他爱而不敢宣,内心痛苦纠结,醉酒后做下这等恶事,觉得愧对方观山,以死谢罪。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方观山觉得是自己横在他们当中,若是没有他,他们该是一对世间恩爱的夫妻。
因为心中那丝自卑,方观山信了张彦生的话,比起他这个房门都不能随意出去的病秧子,林衣敏会喜欢他二弟不足为奇。
林衣敏被关的前几年,方观山会时常问她的情况。
只要他问,张彦生就会给方观山一大叠林衣敏为方君生“写”的悼词,后来方观山便慢慢不问了。
整个后山被张彦生把控着,他折磨着林衣敏,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但不会伤及林衣敏的性命,她若生病,他还会找大夫为她医治。
张彦生这样做是在等方无忌长大,然后发现后山的秘密。
他等这一刻等了二十多年,方无忌终于知道母亲还活着,接下来方观山也会知道自己误解了林衣敏。
看到自己母亲变成这样,方无忌还会留在方家么?
知道真相的方观山会不会悔恨自戕?
张彦生笑容怨毒地看着方老爷子:“我要你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死去!你亲手养大,疼爱有加的孩子恨你怨你,最后也离你而去!我要你们整个方家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畜生……”方老爷子颤着手:“你这个畜生!”
张彦生漠然道:“要怨你就怨自己,若不是你,这世上怕是也没有我。”
【这中间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果然下一瞬,方老爷子喘着粗气道:“我跟你母亲毫无瓜葛!”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张彦生恨恨说:“我娘亲口承认,我就是你的孩子。”
【你娘该不会被你爹打怕了,被逼认下这桩没有的事吧?】
方老爷子撑着龙头杖站起来:“你说你是我的儿子,有什么凭证?”
张彦生冷然道:“我是六月初四那日生下来的,推算日子那时我娘还在方府。”
【救命!!!!】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孩子叫早产儿么!!】
宋秋余真是两眼一黑,忍不住在心里狂骂。
二姑奶奶闻言扭过头,怒吼道:“我家最小的讨债鬼也是提早半个月从我肚皮爬出来的!”
方老爷子身体晃了晃,朝后栽了过去。
二姑奶奶一惊,眼眸带着水汽,声音含着哭腔:“爹。”
张彦生摇着头后退半步,心头爬上一股巨大的慌乱:“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宋秋余骂道:“这世上小肚鸡肠,怀疑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少么?”
张彦生极力稳住自己,但声音还是抖得厉害:“我娘……她认下了。”
宋秋余气笑了:“你是觉得不可能,还是不敢去相信?”
为了所谓的报仇,张彦生或间接或直接害死了两条人命,又将林衣敏逼疯了,害得她骨肉分离,平白被冤枉了二十年,也被折磨了二十年!
宋秋余的话如见血封喉的毒药,字字致命——
“你在方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寻花问柳,霸占他妇?”
“你当真就从来没怀疑过自己错了么?还是不敢去细想?因为你怕你错了!你怕因为你的错,害得大姑奶奶嫁给了畜生,害死了霖儿,害死了方君生,也将林衣敏害惨了!”
“我没有!”
张彦生咬着牙,因为太过用力,齿颊渗出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宋秋余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不断告诉自己没错,才觉得安心?”
“没有!”张彦生形似疯癫,满口是血地偏执道:“我没有错!”
看到张彦生这个样子,宋秋余懒得再跟他废话。
今日太晚了,等明日一早便将他移交到衙门里,判他凌迟都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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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神清明的林衣敏,方无忌隐约察觉到什么,低低哑哑地叫了她一声娘。
林衣敏用枯瘦的双手捧住方无忌的脸颊,双目虽然含着泪,但眼角带着一丝柔和的笑。
“我……的……孩……子……”
她艰涩地发出声音,手指一一抚摸过方无忌眉眼。
方无忌胸口瞬间胀涩起来,低下头好让林衣敏不用太费劲便能摸他。
这时房外传来红莲的声音:“少爷,夫人没事吧?”
红莲是方无忌的大丫环,这几日都是跟方柔华一同给林衣敏梳洗,是个忠心嘴严的人。
想到方才林衣敏的异常,方无忌忙道:“要不要给您请郎中瞧瞧?”
林衣敏摇了摇头,拉着方无忌的手往房内走。
只走了几步,她忽而想起什么,看了一眼门外。
方无忌注意到她的神色,问了一句:“怎么了?”
片刻后,得了口信的红莲走到庭院,对轮椅上的人道:“夜深了,您该回去睡了。”
宋秋余过来时,正好撞见红莲在赶方观山,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方观山还不知道林衣敏是清白的,也压根不喜欢方君生,方无忌更是他的亲生儿子。
宋秋余本来是给方无忌同步今夜的重大进展,不曾想方观山竟然在这里。
看到宋秋余,方观山略微颔首,开口问他:“抓到那人了么?”
宋秋余道:“抓住了,是张彦生。”
方观山似乎没有预料到是他,低头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嘶哑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等方观山拿下素白的帕子,宋秋余眼尖地看见上面有一抹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今晚方柔华吐了血昏厥过去,方老爷子紧随其后,方观山知道真相估摸着是会第三人。
宋秋余迟疑道:“您要不先回去睡,等明日我再详细与您说?”
似乎知道宋秋余的担忧,方观山说:“你不告诉我,我今夜也睡不好。”
那好吧……
宋秋余直言不讳:“方无忌是你的儿子,伯母跟您弟弟是清清白白,那封血书也是张彦生搞出来的。”
方观山怔怔的,喉咙管像是透不过气,两瓣唇缠微微张着,心口一处软肉一牵一牵地扯动着,带动着胸膛都在起伏,都在发抖,都在痛着。
他先是咳了一下,紧接着便有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吐。
宋秋余吓一跳,后知后觉自己真相讲得太多了,眼见方观山昏死过去,他吓得赶紧去找章行聿。
章行聿把脉时,宋秋余躲在章行聿的肩头后面,时不时探头看两眼方观山。
章行聿扭头看来,宋秋余立刻站直狡辩道:“这不怪我,他说睡不着让我说的。”
这下方观山是能睡着了,宋秋余要睡不着了。
章行聿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道:“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宋秋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青色的衣袍上有方观山吐出的几滴血。
【原来不是怪我,是嫌我身上脏,哼!】
宋秋余幽怨地飘走,去换干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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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大半个晚上,宋秋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比谁都睡得香。
一觉到天亮还睡不够,蜷着脑袋往床内藏,避开扰人的太阳。
宋秋余睡得香,身侧的章行聿起来时,他闭着双耳继续打小呼噜。
章行聿去洗漱,他还闭着耳朵。
方家的二姑奶奶找过来说张彦生跑了,宋秋余耳朵瞬间支起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