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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这位宋公子是探花郎的弟弟,知道章老考过弟子的题也非难事。”
“好好奇,章老考了什么?”
李常州不喜被人盯着非议,便沉声对宋秋余说:“随我来。”
宋秋余殷勤地应下:“好嘞。”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李常州不客气道:“你装神弄鬼到底想做什么?”
宋秋余拍马屁:“李夫子果然聪明,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李常州冷声道:“无论你问什么,我无可奉告。”
说完抬脚便要走,宋秋余追在他身后:“如今我已经知道康信中并非好人。”
李常州不理宋秋余,寻着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走。
宋秋余晓之以情:“不能让书院的人再被他蒙蔽,我们可以联手拆穿他的真面目。”
李常州停下来,双目锐利如箭,朝宋秋余射来:“他不是什么好人,那你就是了?”
宋秋余骄傲扬起脸:“我当然了!我要不是好人,那天下就没好人了!”
“……”
李常州冷然道:“我不知你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想管,以后别再来找我。”
“好,我不找你。”宋秋余停在原地,抱着手臂幽幽地说:“你走吧,就放任他虐杀小猫算了。”
李常州迈出去的脚,忽然顿了一下。
“很吃惊我怎么知道是吧?”宋秋余抬了抬下巴:“我不仅知道他虐杀小猫,我还知道你常喂那些小猫,还想将它们驱赶走,以免它们遭到毒手。对吧?”
李常州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他打量宋秋余,目光带着审视、惊疑,以及不解。
他确实好奇宋秋怎么会知道这些?
宋秋余怎么会知道这些,当然是因为……猜的。
最终李常州也没问出口,移开目光,冷漠道:“你找错人了。”
宋秋余坦然地看着李常州:“我没有找错人,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凭证可以揭穿康信中的为人。”
这话完全出乎了李常州的意料:“你……”
“你手里若有真凭实证,你就算不信书院其他人,也会交给严山长。但你没有,那就说明你手头没有过硬的证据。”
宋秋余条理清晰:“而比起伪善可亲的康信中,你的话显然不会令人信服,所以你保持了沉默。”
李常州心底的防御瓦解了一半,但说话仍旧尖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找我做什么?”
宋秋余直言不讳:“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不喜欢他,你也不喜欢,我们可以联手。”
李常州面露讥色:“你兄长是章行聿,何须跟我联手?”
宋秋余:“因为康信中这个人极其自负,想要扎他的心,激怒他,你我联手更为合适。”
李常州:?
-
宋秋余当众请教书院最为严厉,不近人情的李夫子的事,很快传遍了书院,成了学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听说过没……”
“听说了,这位宋公子胆子真大。”
“我倒是好奇,为何宋公子要问李夫子,章老考弟子的题?”
“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章老出的题,怕是很难吧?”
康信中刚从房中出来,便听到这些闲言碎语。
想起先前宋秋余说过的话,康信中怒从心起,暗道这蠢货该不会真向章行聿的祖父举荐了李常州?
章老在南陵,应当没那么快,估计是宋秋余自作主张,出了一道题想先帮章老考一考李常州。
蠢货!天大的蠢货!
阿嚏——
宋秋余在曲衡亭的房间打了一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合理怀疑:“该不会是康信中在骂我吧?”
曲衡亭闻言又是一叹。
他还是无法想象温和儒雅的康信中,竟是这样的人。
大概是瞧出了曲衡亭心中想法,李常州嘴角凝起一个冷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无仪之人,若披上相鼠的皮,又何故?”
饶是宋秋余文学素养一般,也听出了李常州在骂人,出面打圆场:“好了,我们不要内讧。”
李常州没再说话。
宋秋余问李常州:“你是怎么发现他虐杀小猫的?”
李常州没有讥讽,认真答了宋秋余的话:“三年前,山门外有两只流浪猫,我时常喂养它们。后来一只失去了踪影,我以为它离开了,便没太当回事,直到我无意中发现康信中收藏了一颗猫牙,我觉得不太对劲。”
发现康信中诡异之处后,李常州照看另一只猫便谨慎了许多。
但那只猫还是失踪了,李常州在它常待的树下,发现了一点血迹。
他几乎断定是康信中所为,可他没有证据,便跟了康信中几日,被对方察觉到了。
后来书院发生了许多诡异之事,慢慢的大家开始传是他这个天生异象的人克到了书院一众人。
那时若非严山长力保,李常州早被赶出了书院。
李常州知道这件事是康信中所做,同时也知道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儒生,也会以貌取人。
从那以后,他不再与书院任何人相交,哪怕是帮他诸多的严山长,他也没有过多深交,怕累及严山长。
李常州有所怀疑地看着宋秋余:“你说的法子真能对付康信中?”
他不信宋秋余,可宋秋余的聪明他方才见识过,若有可能,他想将康信中赶出白潭书院,这样山间的小猫便可性命无忧。
宋秋余十分肯定:“会,你能激怒他。”
像康信中这种优越感十足的天龙人,想要打压、激怒他很简单,只要让他瞧不起的人,处处抢他的风头,压过他一头,他的自尊心便会受损,继而暴怒。
李常州听出了宋秋余的弦外之音:“你是想拿我做饵儿?”
宋秋余道:“你是饵,但他不会冲动无脑到在此时对你动手,他有其他发泄对象。”
曲衡亭瞬间明白宋秋余的意思:“你是说袁子言?”
宋秋余:“对。”
曲衡亭:“可他现在不能出去。”
宋秋余笑了一下:“这还不简单?只要堂长撤掉那些守卫,康信中就可以下山了。”
如宋秋余所料,山门没了守卫后,康信中果然下山了。
但他并没有去石屋找袁子言发泄心底沸腾的杀意,而是去见了老友,又到书局转了一圈,之后便回了白潭书院。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宋秋余知道康信中谨慎,没想到对方谨慎到这种地步。
袁子言已经失踪三日,若是不尽快找到他,怕是饿都饿死了。
康信中心中也急,但他告诉自己不要急。
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堂长也解释为何禁止大家下山,但康信中还是觉得古怪。
他按兵不动,想要再观察几日,只望袁子言别是个短命的,连这几日都撑不过。
宋秋余摁住了赵西龄四人,要他们绝不能跟着康信中,更不能有任何异常,引起康信中的警觉。
四人还算听话,虽然心中焦急,但只能静静等待。
曲衡亭怕自己露馅,这几日称病待在房中。
宋秋余没留在曲衡亭房中陪他,反而常跟李常州待在一起,时不时就放话说要带李常州回南陵,以此来刺激康信中。
无声斗法的这几日,宋秋余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直到有一日,心不在焉的曲衡亭不小心摔了一个杯盏,被碎片划伤了手,他的恐血症犯了。
宋秋余扶着他到床上休息,打趣道:“这下你不用装了,这脸色任谁见了都不会说没病。”
曲衡亭苦笑:“你别揶揄我了,我这病有一天若是能克服便好了,最起码不要连自己的血都怕。”
宋秋余听到后笑话他:“你可以学姚文天割血写书。”
曲衡亭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榻上:“我没他那个狠劲。”
宋秋余愣了一下,忽然发觉姚文天是挺狠的,那封情书应当用的是他自己的血。
能干出割血写情书的人,不仅是狠,而且有些极端,透着一些自我感动。
这样的人也挺可怕……
宋秋余翻出姚文天那封信,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上面还有些意味不明的语句。
宋秋余琢磨那些话时,瞥见夹着这封情书的那本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该不会是解密文学吧?